Saturday, 11 April 2020

現代人的精神焦慮症,正是因為拒絕“深度無聊”

現代人的精神焦慮症,正是因為拒絕“深度無聊”
2019年07月14日15:35
原標題:現代人的精神焦慮症,正是因為拒絕“深度無聊”
什麼是深度無聊?瓦爾特·本雅明稱之為“夢之飛鳥,孵化經驗之蛋”,是精神放鬆的終極狀態。在哲學家韓炳哲看來,一味忙碌不會產生新事物,正是由於拒絕深度無聊,我們喪失沉思能力,積極生活變得絕對化,從而導致了現代“積極社會”的焦慮和歇斯底裡症狀。
編者按:我們今天的工作,總是置身於過度的刺激、信息和資訊之中,不斷在多個任務、信息來源和工作程序之間轉換焦點。這是一種過度的積極性,也是一種渙散的注意力。這種注意力不能容忍一絲無聊,也絕不接受一種“深度無聊”,而這種深度無聊恰恰對於創造活動具有重要意義。人類在文化領域的成就,包括哲學思想,都歸功於我們擁有深刻、專一的注意力。只有在允許深度注意力的環境中,才能產生文化。
如今人們越來越難以抵達“深度無聊”的精神狀態了。德國韓裔哲學家韓炳哲在著作《倦怠社會》中,描述了晚期現代社會人過度積極的主體狀態。如今的勞動社會,將自身進化為功績社會和積極社會;而人作為現代晚期的勞作動物,是過度活躍、過度神經質的。人被賦予了自我,這種自我一直擴張到近乎分裂瓦解的程度。
為何在現代晚期,人類的一切活動都降格為勞作?為什麼人類變得如此緊張、忙碌?現代的信仰缺失,不僅針對上帝或彼岸,而且甚至包括現實本身。這種情況使人類生活變得極為短暫易逝。生活從未像現在這般飄忽即逝。不僅人類生活,甚至連世界本身也是短暫的。正是在赤裸的、極為易逝的生活刺激下,人類變得過度活躍,以歇斯底裡的狀態投入工作和生產。如今,工作的加速,也和存在的匱乏相關聯。正是由於喪失了沉思的能力,積極生活變得絕對化,從而導致了現代積極社會的焦慮和歇斯底裡症狀。
下文選自《倦怠社會》一書的《深度無聊》和《積極生活》兩篇,小標題為編者所加,由中信出版社授權刊發。
作者:韓炳哲
《倦怠社會》,作者:(德)韓炳哲,譯者:王一力,版本:中信出版社 2019年6月
深度無聊,是精神放鬆的終極狀態
過度的積極性還可以呈現為過度的刺激、信息和資訊,它從根本上改變了注意力的結構和運作方式。感知因此變得分散、碎片化。此外,日益增長的工作負擔要求一種特殊的時間和注意力的管理技術,這反過來也影響了注意力的結構。作為一種時間和注意力的管理技術——多工作(Multitasking),並不代表文明的進步。多工作業不是人類新掌握的技能,以便適應現代晚期信息社會的需求。更確切地說,它代表了一種倒退。當動物身處野外捕獵區時,普遍存在多任務處理。這種注意力的管理技術是荒野求生的必備技能。
一隻正在進食的動物必須同時處理幾項其他的任務。例如,它必須阻止敵人靠近自己的捕獲物。它必須時刻小心,確保自己在進食的同時不被吃掉。它還要同時守護自己的後代和伴侶。在自然捕獵區,動物們不得不將自己的注意力分散到不同的活動中。因此它不能專心、沉浸於任何活動之中,無論是進食或交配。動物不能專注、沉湎於眼前的對象,因為它必須同時注意背景環境。除了多工作業,還有其他一些活動,例如電腦遊戲也會形成一種寬廣但膚淺的注意力,同野生動物的情形相似。最近的社會發展以及注意力的結構轉變促使人類社會越來越類似於自然捕獵區。例如,職場霸淩(Mobing)如今已經氾濫成災。過去人們關心如何擁有美好的生活,其中也包含了如何融洽地共同生活,如今人們則只考慮如何存活下去。
人類在文化領域的成就,包括哲學思想,都歸功於我們擁有深刻、專一的注意力。只有在允許深度注意力的環境中,才能產生文化。這種深度注意力卻日益邊緣化,讓位於另一種注意力——超注意力(Hyperaufmerksamkeit)。這種渙散的注意力體現為不斷地在多個任務、信息來源和工作程序之間轉換焦點。由於這種注意力不能容忍一絲無聊,因此它也絕不接受一種深度無聊,而這種深度無聊恰恰對於創造活動具有重要意義。
瓦爾特·本雅明把這種深度無聊稱作“夢之飛鳥,孵化經驗之蛋”。如果說,睡眠是身體放鬆的最高形式,那麼深度無聊則是精神放鬆的終極狀態。一味的忙碌不會產生新事物。它只會重複或加速業已存在的事物。本雅明哀歎,由休息和時間構築的夢之鳥的巢穴在現代社會日漸消失。再沒有“編織和結網”的活動。無聊是一塊“溫暖、灰暗的布,裡面卻有耀眼奪目、五彩繽紛的內襯”,“當我們在做夢時,我們便包裹在其中”。我們置身於“它內襯上的阿拉伯式花紋上,感到熟悉而愜意”。沒有了放鬆和休息,我們便失去了“傾聽的能力”,也便不存在“傾聽的群體”。他們同我們這個過度積極的社會是直接對立的。“傾聽的能力”恰恰以沉思的專注力(Aufmerksamkeit)為基礎,而過度積極的主體無法抵達這一領域。
如果一個人在行走時感到無聊,又沒有辦法忍受無聊的話,他會焦慮、煩躁地轉來轉去,並且急切地尋找各式各樣的活動。而那些對無聊更有耐心的人,將在忍耐了片刻之後意識到,也許是這種行走的方式令他感到無聊。這促使他去發明新的行走方式。跑步並不是新的行走方式,它只是加快速度的行走。舞蹈或者漂移則是全新的運動方式。只有人類能夠跳舞。也許他在行走時體會到一種深度的無聊,並在無聊的激發下,將行走步伐改為舞步。然而同線型、筆直的走路相比較,動作花哨的舞蹈顯得過於鋪張,完全不符合效績原則的要求。
   
韓炳哲(Byung-Chul Han)1959年出生於韓國首爾。2012年正式任教於德國柏林藝術大學。他已有十六本著作,亦圍繞山寨概念專門撰寫《山寨:中國的解構》(Shanzhai : Dekonstruktion auf Chinesisch)一書。
只有深度專注力,
才能約束“飄忽不定的雙眼”
   
我們在談論“沉思的生活”(Vita contemplativa)時,不應同時試圖召回那個最初產生這則格言的世界。那個世界和一種存在經驗相連,按照這種經驗,美和真理是永恒不變、遙不可及的,沒有人類有權獲得它們。其基調是一種對於事物之本質(das So-Sein der Dinge)的驚奇,祛除任何塑造或加工。新時代的、笛卡爾式的懷疑消解了這種驚奇。然而沉思的能力並不必須和永恒不變的存在相連。恰恰相反,只有沉思的專注力才能解讀懸浮不定之物,隱蔽或飄忽即逝之物。只有停留在沉思之中,才能進入悠長、從容的狀態。持久的形式和狀態消除了一切過動症狀。
保羅·塞尚(Paul Cézanne)是沉思專注方面的大師,他曾表示能夠觀看到事物的芬芳。將氣味轉化為視覺印象,這需要一種深度注意力。在沉思狀態中,人能夠從自身出離,將自己沉浸於事物之中。梅洛—龐蒂把塞尚對風景的深沉關注形容為一種“去物化”或“去內化”過程:“首先,他試圖清晰地勾勒出地表的形態。然後他紋絲不動地固定在一個位置,觀看(風景)一直到眼睛快從腦袋里蹦出來,如同塞尚夫人所言……他曾說,風景在我體內思考,我是它的意識。”
只有深度專注力才能約束“飄忽不定的雙眼”,由此產生一種“聚精會神”(Sammlung),在這種狀態下,“自然那好動的雙手安分地疊放在一起”。如果缺少這種聚精會神,目光將迷亂地四處張望,無法呈現出任何事物。然而藝術是一種“表達行為”。儘管尼採用意誌取代了存在,但他也同樣認為,如果把一切悠閑沉思從人類生活中去除,那麼人類將終結於一種致命的超積極性(Hyperaktivit?t)之中。“由於缺少安寧,我們的文明將逐漸終結於一種新的野蠻狀態。行動者,即那些永不安息的人如今大行其道,超越以往任何時代。因此,人們應當對人性做出必要的修正,在其中大量增加悠閑冥想的成分。”
《在群中:數字媒體時代的大眾心理學》作者:(德)韓炳哲,譯者:程巍,版本: 中信出版集團2019年1月
阿倫特說現代人喪失了個性,恰恰相反,在其著作《人的境況》(Vita activa,直譯為“積極生活”)中,漢娜·阿倫特試圖重新闡釋積極生活,使它擺脫傳統上低於沉思生活(Vita contemplativa)的地位,並展示其內在的豐富多樣性。按照她的觀點,在曆史上,積極生活被不公正地貶低為焦慮不安(nec-otium)、勞碌繁忙(a-scholia)。阿倫特重新界定了積極生活,其中行動被置於首要地位。同她的老師海德格爾一樣,她也信奉一種英雄式的行動主義。
然而,海德格爾早年以死亡作為行動的導向。死亡為行動設置了限度,並最終導向了自由。阿倫特則把出生和行動的可能性相關聯,從而賦予行動更多的英雄主義色彩。奇蹟正存在於人自身的誕生之中,以及人類能夠借由生命用行動去創造的新起點之中。不再是信仰,而是行動產生了奇蹟。以英雄主義行動創造奇蹟,這成為人類與生俱來的職責。行動因此獲得了一種近乎宗教的維度。
   
漢娜·阿倫特(Hannah Arendt),德國猶太人,20世紀最偉大、最具原創性的思想家、政治理論家之一,著有《極權主義的起源》《人的境況》等。
  
然而在阿倫特看來,現代社會是勞動社會,在這種社會中,人類被降格為勞作的動物,也因此喪失了產生上述(英雄主義)行動的一切可能性。行動能夠引發新的、積極的變化過程。相反,現代人類卻被動地陷入一種去個性化的生命過程之中。思想也被簡化為大腦的計算功能。一切積極生活的形式,無論是生產抑或行動,都被降格到勞作的層面。因此阿倫特認為,新時代起初以前所未有的、英雄主義的姿態激發了人類的一切潛能,卻終結於一片死寂的消極被動之中。
如果仔細考察最新的社會發展狀況,就會發現阿倫特關於勞作動物終將獲勝的闡釋並不適用。她認為,現代社會個體的生活“完全沉浸在由社群種屬控製的生活洪流之中”,而唯一、主動的個人決定只能是“放棄自我,捨棄自己的個性”,以便更好地履行“功能”。工作的絕對化和發展聯繫在一起,“最終,在社會的建構和擴張過程中,人類作為生物種類的生活成為唯一的絕對”。
在阿倫特看來,甚至已經能夠觀察到危險的信號,“人類將可能把自身轉變成動物,按照達爾文的理論,人類正由動物演化而來”。她認定,如果從宇宙中一個距離地球足夠遠的視角進行觀察,那麼人類的一切行為都稱不上行動,而只是生理活動。在這個外太空的觀察者看來,人類的發展如同一種生物的突變過程,在這一過程中,人類的軀體像蝸牛一般包裹著金屬外殼,如同細菌一樣,以突變的方式同抗生素進行對抗。
阿倫特對現代勞作動物的描述不符合我們如今能夠觀察到的現代功績社會。現代晚期的勞作動物絕沒有拋棄他的個性和自我,也沒有陷入變成生物種類的去個性化進程之中。勞動社會將自身進化為功績社會和積極社會。現代晚期的勞作動物被賦予了自我,這種自我一直擴張到近乎分裂瓦解的程度。不存在任何被動屬性。如果一個人放棄了他的個性,投身於人的種群化過程中,那麼他至少還能夠擁有動物一般的泰然自若。更確切地說,現代晚期的勞作動物完全不同於動物,因為他是過度活躍、過度神經質的。那麼為何在現代晚期,人類的一切活動都降格為勞作?為什麼人類變得如此緊張、忙碌?為了回答這些問題我們必須另尋答案。
   
現代晚期的自我孤立無援,過度活躍
   
現代的信仰缺失,不僅針對上帝或彼岸,而且甚至包括現實本身。這種情況使人類生活變得極為短暫易逝。生活從未像現在這般飄忽即逝。不僅人類生活,甚至連世界本身也是短暫的。沒有什麼東西能夠長久持存。由於“存在”的匱乏,引發了緊張情緒和煩躁不安。這種情況下,歸屬於一個生物種類能夠幫助勞作動物,使他獲得一種動物般的平靜放鬆。然而,現代晚期的自我是孤立無援的。過去,宗教信仰作為一種塔納托斯技術(Thanatotechnik)能夠平息人類對死亡的恐懼,並帶來一種永久持存的感受,如今也完全失效了。
世界進入一種普遍的去敘事化(Entnarrativisierung)進程,更加增強了人的飄忽即逝之感。這種轉變揭去了人類生活的遮蔽,使其呈現出赤裸(nackt)的狀態。工作本身即是一種赤裸的行動。赤裸的工作適應於赤裸的生活。純粹的工作和純粹的生活,二者互為條件。由於缺少敘事的塔納托斯技術(宗教信仰),因此產生了一種強製性要求—赤裸的生命必須保持健康。尼采早已預言,在上帝死後,健康便將成為一個新的上帝。如果人類的視域能夠超越純粹的生命界限,那麼健康的價值也就不會如此絕對化。
相較於“神聖人”(Homo sacer)的生活,如今的人類生活更加赤裸。所謂“神聖人”是由於犯下罪行而遭到社會驅逐的人。任何人都可以殺死“神聖人”,而不會因此受到懲罰。在阿甘本看來,神聖人代表一種絕對可被殺死的生命。被阿甘本描述為神聖人的群體包括:集中營里的猶太人,關塔那摩監獄的囚犯,無身份證件的人,在一個不受法律製約的空間內等待被遣返的難民,以及急救室里纏繞在橡膠管中奄奄一息的病人。
現代晚期的功績社會把我們所有人的生命都降低為赤裸的生活,那麼所有人都毫無例外地成了神聖人,而不僅是那些位於社會邊緣、身處特殊狀態的人,即那些被排除在外的人。然而他們(現代晚期的神聖人)有一個特殊之處,他們不是絕對可被殺死的對象,而是絕對無法被殺的對象,他們如同“永遠不死的人”(Untote)。在這裏,sacer一詞不再表示“受詛咒的”,而是“神聖的”。如今,赤裸、純粹的生活本身即是神聖的,因此要不惜一切代價加以維護。
   
吉奧喬·阿甘本(1942— ) 意大利哲學界和激進政治理論界的領袖人物。阿甘本深受海德格爾和本雅明思想的熏陶。他對歐陸哲學、政治思想、宗教研究以及文學和藝術的融會貫通,使他成為我們時代最具挑戰性的思想家之一。代表作另有《王國與榮耀》《例外狀態》《萬物的簽名》《奧斯維辛的殘餘》等。
  
正是在赤裸的、極為易逝的生活刺激下,人類變得過度活躍,以歇斯底裡的狀態投入工作和生產。如今,工作的加速也和存在的匱乏相關聯。工作社會和效績社會並不是自由的社會,它產生了新的強製手段。主仆辯證法並沒有導向一個自由的社會,在那裡所有人都能夠享有自由、閑適。它更多地導向了一個勞動社會,在這裏,主人自身也成了工作的奴隸。
在這一規訓社會中,每個人都身處自己的勞動營里。這種勞動營的特殊之處在於,一個人同時是囚犯和看守、受害者和施暴者。人類以這種方式進行自我剝削。在沒有主人的情況下,剝削也能照常進行。那些身患抑鬱症、邊緣性人格障礙或疲勞綜合徵的人群顯示出的症狀,和那些身處集中營的囚犯的症狀十分相似。這些筋疲力盡、睏倦不堪的囚犯,如同身患嚴重抑鬱症的病人,變得極度麻木、冷漠,甚至無法分辨軀體的寒冷和看守的指令。我們不禁產生這樣的懷疑,現代晚期的勞作動物身患種種精神疾病,也如同一名囚犯,僅有的區別在於,不同於囚犯,勞作動物的營養很好,其中不乏身材肥胖者。
阿倫特在《人的境況》最後一章中論述了勞作動物的勝利,然而她並沒有針對這種社會發展趨勢提出有效的替代方案。她僅僅無可奈何地指出,目前只有少數人擁有行動的能力。在該書的最後幾頁,阿倫特重提思想的重要性。在當下消極的社會發展趨勢中,思想受到的影響和傷害最小。儘管世界的未來取決於行動者的力量,而非思想。然而思想對於人類的未來不是無關緊要的。在積極生活的各項行動中,思想是最富有行動力的,在這一點上它超越了其餘一切行動。
在全書結尾處,阿倫特論述道:“那些富有思考經驗的人,將很難不去讚同加圖(Cato)的名言:‘當他表面看來無所作為時最為活躍,當他獨自一人時最不孤獨。’”這段結語看上去像是一種應急措施。然而一旦“行動的經驗”以“最純粹”的方式展現自身,那麼純粹的思想能夠起到何種作用呢?阿倫特尤其重視行動,在這方面和現代晚期功績主體的過度活躍和歇斯底裡症狀恰恰有許多共通之處。她以加圖的格言作為全書結語,也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西塞羅最早在《論共和國》(De re publica)中引用了這段話。他在同一段引文之後呼籲讀者遠離“集會”和“熙攘的人群”,回歸一種孤獨的沉思生活。西塞羅在引用加圖的話之後,緊接著特別讚頌了沉思生活的意義:並非積極的生活,而是沉思的生活,才能使人類獲得其應有的狀態。阿倫特卻從中發展出了積極生活的讚歌。加圖談論沉思生活的孤寂狀態,而阿倫特則不斷強調“行動者的力量”,二者之間並不相容。《人的境況》一書結尾處,阿倫特在無意中談及沉思生活。然而她沒有意識到,正是由於喪失了沉思的能力,積極生活變得絕對化,從而導致現代積極社會的焦慮和歇斯底裡症狀。
   
作者:韓炳哲 摘編:董牧孜

Byung-Chul Han

Byung-Chul Han, born in Seoul, is Professor of Philosophy and Cultural Studies at the Universität der Künste Berlin (UdK). One of the most widely read philosophers in Europe, he is the author of more than twenty books, including including four previous volumes in the MIT Press Untimely Meditations series, In the Swarm: Digital ProspectsThe Agony of Eros, Shanzhai: Deconstruction in Chinese, and Topology of Violence.
  • Good Entertainment

    Good Entertainment

    A Deconstruction of the Western Passion Narrative
    Byung-Chul Han
    A philosopher considers entertainment, in all its totalizing variety—infotainment, edutainment, servotainment—and traces the notion through Kant, Zen Buddhism, Heidegger, Kafka, and Rauschenberg.
    In Good Entertainment, Byung-Chul Han examines the notion of entertainment—its contemporary ubiquity, and its philosophical genealogy. Entertainment today, in all its totalizing variety, has an apparently infinite capacity for incorporation: infotainment, edutainment, servotainment, confrontainment. Entertainment is held up as a new paradigm, even a new credo for being—and yet, in the West, it has had inescapably negative connotations. Han traces Western ideas of entertainment, considering, among other things, the scandal that arose from the first performance of Bach's Saint Matthew's Passion (deemed too beautiful, not serious enough); Kant's idea of morality as duty and the entertainment value of moralistic literature; Heidegger's idea of the thinker as a man of pain; Kafka's hunger artist and the art of negativity, which takes pleasure in annihilation; and Robert Rauschenberg's refusal of the transcendent.
    The history of the West, Han tells us, is a passion narrative, and passion appears as a killjoy. Achievement is the new formula for passion, and play is subordinated to production, gamified. And yet, he argues, at their core, passion and entertainment are not entirely different. The pure meaninglessness of entertainment is adjacent to the pure meaning of passion. The fool's smile resembles the pain-racked visage of Homo doloris. In Good Entertainment, Han explores this parad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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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opology of Violence

    Topology of Violence

    Byung-Chul Han
    One of today's most widely read philosophers considers the shift in violence from visible to invisible, from negativity to excess of positivity.
    Some things never disappear—violence, for example. Violence is ubiquitous and incessant but protean, varying its outward form according to the social constellation at hand. In Topology of Violence, the philosopher Byung-Chul Han considers the shift in violence from the visible to the invisible, from the frontal to the viral to the self-inflicted, from brute force to mediated force, from the real to the virtual. Violence, Han tells us, has gone from the negative—explosive, massive, and martial—to the positive, wielded without enmity or domination. This, he says, creates the false impression that violence has disappeared. Anonymized, desubjectified, systemic, violence conceals itself because it has become one with society.
    Han first investigates the macro-physical manifestations of violence, which take the form of negativity—developing from the tension between self and other, interior and exterior, friend and enemy. These manifestations include the archaic violence of sacrifice and blood, the mythical violence of jealous and vengeful gods, the deadly violence of the sovereign, the merciless violence of torture, the bloodless violence of the gas chamber, the viral violence of terrorism, and the verbal violence of hurtful language. He then examines the violence of positivity—the expression of an excess of positivity—which manifests itself as over-achievement, over-production, over-communication, hyper-attention, and hyperactivity. The violence of positivity, Han warns, could be even more disastrous than that of negativity. Infection, invasion, and infiltration have given way to infar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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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hanzhai

    Shanzhai

    Deconstruction in Chinese
    Byung-Chul Han
    Tracing the thread of “decreation” in Chinese thought, from constantly changing classical masterpieces to fake cell phones that are better than the original.
    Shanzhai is a Chinese neologism that means “fake,” originally coined to describe knock-off cell phones marketed under such names as Nokir and Samsing. These cell phones were not crude forgeries but multifunctional, stylish, and as good as or better than the originals. Shanzhai has since spread into other parts of Chinese life, with shanzhai books, shanzhai politicians, shanzhai stars. There is a shanzhai Harry Potter: Harry Potter and the Porcelain Doll, in which Harry takes on his nemesis Yandomort. In the West, this would be seen as piracy, or even desecration, but in Chinese culture, originals are continually transformed—deconstructed. In this volume in the Untimely Meditations series, Byung-Chul Han traces the thread of deconstruction, or “decreation,” in Chinese thought, from ancient masterpieces that invite inscription and transcription to Maoism—“a kind a shanzhai Marxism,” Han writes.
    Han discusses the Chinese concepts of quan, or law, which literally means the weight that slides back and forth on a scale, radically different from Western notions of absoluteness; zhen ji, or original, determined not by an act of creation but by unending process; xian zhan, or seals of leisure, affixed by collectors and part of the picture's composition; fuzhi, or copy, a replica of equal value to the original; and shanzhai. The Far East, Han writes, is not familiar with such “pre-deconstructive” factors as original or identity. Far Eastern thought begins with deconstru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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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he Agony of Eros

    The Agony of Eros

    Byung-Chul Han
    An argument that love requires the courage to accept self-negation for the sake of discovering the Other.
    Byung-Chul Han is one of the most widely read philosophers in Europe today, a member of the new generation of German thinkers that includes Markus Gabriel and Armen Avanessian. In The Agony of Eros, a bestseller in Germany, Han considers the threat to love and desire in today's society. For Han, love requires the courage to accept self-negation for the sake of discovering the Other. In a world of fetishized individualism and technologically mediated social interaction, it is the Other that is eradicated, not the self. In today's increasingly narcissistic society, we have come to look for love and desire within the “inferno of the same.”
    Han offers a survey of the threats to Eros, drawing on a wide range of sources—Lars von Trier's film Melancholia, Wagner's Tristan und Isolde, Fifty Shades of Grey, Michel Foucault (providing a scathing critique of Foucault's valorization of power), Martin Buber, Hegel, Baudrillard, Flaubert, Barthes, Plato, and others. Han considers the “pornographication” of society, and shows how pornography profanes eros; addresses capitalism's leveling of essential differences; and discusses the politics of eros in today's “burnout society.” To be dead to love, Han argues, is to be dead to thought itself.
    Concise in its expression but unsparing in its insight, The Agony of Eros is an important and provocative entry in Han's ongoing analysis of contemporary society.
    This remarkable essay, an intellectual experience of the first order, affords one of the best ways to gain full awareness of and join in one of the most pressing struggles of the day: the defense, that is to say—as Rimbaud desired it—the “reinvention” of love.—from the foreword by Alain Badi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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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n the Swarm

    In the Swarm

    Digital Prospects
    Byung-Chul Han
    A prominent German thinker argues that—contrary to “Twitter Revolution” cheerleading—digital communication is destroying political discourse and political action.
    The shitstorm represents an authentic phenomenon of digital communication.—from In the Swarm
    Digital communication and social media have taken over our lives. In this contrarian reflection on digitized life, Byung-Chul Han counters the cheerleaders for Twitter revolutions and Facebook activism by arguing that digital communication is in fact responsible for the disintegration of community and public space and is slowly eroding any possibility for real political action and meaningful political discourse. In the predigital, analog era, by the time an angry letter to the editor had been composed, mailed, and received, the immediate agitation had passed. Today, digital communication enables instantaneous, impulsive reaction, meant to express and stir up outrage on the spot. “The shitstorm,” writes Han, ”represents an authentic phenomenon of digital communication.”
    Meanwhile, the public, the senders and receivers of these communications have become a digital swarm—not a mass, or a crowd, or Negri and Hardt's antiquated notion of a “multitude,” but a set of isolated individuals incapable of forming a “we,” incapable of calling dominant power relations into question, incapable of formulating a future because of an obsession with the present. The digital swarm is a fragmented entity that can focus on individual persons only in order to make them an object of scandal.
    Han, one of the most widely read philosophers in Europe today, describes a society in which information has overrun thought, in which the same algorithms are employed by Facebook, the stock market, and the intelligence services. Democracy is under threat because digital communication has made freedom and control indistinguishable. Big Brother has been succeeded by Big Data.

Friday, 22 March 2019

深層國家與伊斯蘭世界的密謀

陳雲:無現金社會(瑞典)、手臂植入晶片(瑞典)、大數據(又是瑞典啊老友)、數據共通(又是瑞典)、醫院聯網(呢次輪到香港威)、基因編輯(深圳)、器官移植及培植(中國)、學生入學校嘟八達通卡學生戴狗牌返學(香港國技,威到盡)、垃圾徵費(偉大的中華民國在台灣,跟住是香港)、寵物絕育(香港威嗮)、強逼教育(香港)、子女獨留家中犯法(香港的疏忽照顧兒童罪)、學校營養餐(菠蘿腸仔飯橫掃香港校園),這些都是我們認為的進步(progress),結果全部成為法西斯的統治術。
然而,在這些受到法西斯統治的西人社會,又好恐懼伊斯蘭教(華人稱為回教),認為他們比法西斯政府更可怕。這是個弔詭的悖論。而統治現代世界的,正是這些悖論(paradox)。
回教是什麼呢?在中國,鄭和是回教徒,與航海世界的波斯人一拍即合,又好似沒什麼問題。現在西方的伊斯蘭恐懼,是所謂九一一恐怖襲擊炮製出來的。結果呢?西人社會加強反恐監視,原先自由自在的飛機世界,變成集中營,上飛機好似去五角大樓(其實進入五角大樓的保安比起飛機弱好多),香港的立法會變得好似敵軍的軍營。現在的飛機乘客變得更為乖張,空姐變得更為晦氣。
下個星期,陳雲講現代社會的禁忌:深層國家與伊斯蘭世界的密謀(Deep state and its Conspiracy with the Islamic world)。

Monday, 18 March 2019

紐西蘭極端白人主義者

[#沈旭暉隨緣家書🇳🇿] 通常這類長文會放學術台,但由於這案例實在充滿未來學警號,又涉及宅男網絡文化,還是先在這裏分享全文。
紐西蘭極端白人主義者發動恐怖襲擊,死傷枕藉,在未來學角度,這是一個里程碑,因為它和過往類似案件有一顯著差異:並非單純為了傳播恐慌,而是以網絡特定社群為重點傳訊對象,一切行為、價值觀、暗號與圖騰,雖然絕不被主流社會接受,在某些虛擬國度,卻居然頗有「知音」。類似案例,幾乎肯定持續出現,因為互聯網虛擬世界的發展,越來越和主流社會成為平行時空,但兩者的交集卻又不能避免,交集之際,就是悲劇發生之時。
這名兇手自稱「一個平凡的白人男生」,行兇前先在網絡發表74頁「大補完計劃」(The Great Replacement)宣傳「理念」,行兇全程在社交媒體直播,被捕提審時不忘高舉白人極端主義手勢,這一切,幾乎就像進行電腦遊戲。假如有看過直播片段,不難發現從槍手的殺人動作、視角和速度,他根本就是在「打機」,與玩RPG無異,只是一切變成現實世界,相信他犯案前,早已通過電腦模擬了很多次。他本人活躍社交網站「8chan」,這是他發表殺人理念的「主場」;本欄數月前曾介紹過「4chan」、「8chan」等激進社交網絡催生陰謀論「QAnon」後,真的開始有網民走進特朗普的政治集會自稱「QAnon」成員,這是兩個世界終於交接的訊號,只是一般人並不為意,以為只是趣聞一則,殊不知後果可以相當嚴重。
昔日虛擬、實體世界之間,始終還有區隔,不少沉迷陰謀論、外星人、骷顱會一類故事的宅男,回到現實世界就變回常人,他們自己也知道這些興趣只是「Cult」,難登大雅之堂,有三五知己在討論區調侃一下,作為現實生活的調劑,如願已足。但互聯網到了今天的3.0、4.0時代,開始引入越來越緊密的演算法,像Growth Hacking,讓用戶的一切動作、喜好都被大數據記錄,然後每人都只會看到和自己喜好相關的內容,與其他世界的距離越來越遠,加上同溫層的圍爐取暖效應,令用戶再沒有身為「小眾」的自卑感,反而通過批評主流媒體、建制和一切,逐漸強化了自己的身份認同。數年前,香港發生旺角騷亂,當時筆者寫了多篇「虛擬國度」系列,正是觀察到某些類似趨勢,感到相當憂慮。
紐西蘭慘案發生後,假如我們登上4chan、8chan,會發現支持兇手的聲音可說是「主流」,起碼支持者為數不少。更令人震驚的是,即令在華人網絡討論區,也有留言稱這名兇手是「真英雄」,說他為了「理念」犧牲自己,有行動力,說到做到,值得全球本土主義者尊重云云。雖然白人至上的「理念」不可能放諸四海皆準,但各地針對新移民、多元文化的虛擬社群,卻從案例找到共通點,就算不是明目張膽鼓勵殺人,也會推波助瀾傳播仇外訊息。
再看這名兇手的行兇細節,幾乎就是一部網絡陰謀論百科全書,但對一般人是對牛彈琴,只有他的全球宅男網友,才能明白。他除了使用不少新納粹符號,槍枝刻滿古今大量「抗穆斯林英雄」名字,直播行兇時播放的歌曲《Remove Kebab》也「別出心裁」,源自南斯拉夫內戰時塞爾維亞軍隊對波斯尼亞穆斯林的屠殺,後來成了西方極右網站圖騰之一,而兇手據說曾環遊世界,相當有「國際視野」,一切都成了取經對象。這些細節,對屬於同溫層的網民而言,無疑相當具「親切感」,兇手發出的「感召力」,明顯是要網民效法。這樣的宣傳手法,和ISIS在全球網絡招募新成員,如出一徹。
不少媒體批評Facebook等社交媒體的章程存在明顯漏洞,以致兇手能廣泛傳播殺人直播影片。但其實在今天的虛擬世界,要禁絕影片已接近不可能,再要禁絕激進言論更是絕不可能。8chan等鼓勵匿名發表言論,也不審查任何激進內容以彰顯「言論自由」,總有地方的法例容許這樣理解「言論自由」,就是在美國,也有著名NGO「美國公民自由聯盟」(ACLU)主張捍衛一切激進言論的自由。何況最激進的言論,還可以放在網絡公海以外的「深網」,在那裏黑市買槍、交換任何非法情報,都是日常生活一部份。
不少主流精英依然對「虛擬世界實體化」嗤之以鼻,認為這不過是一群失敗者自我催眠的玩意。但虛擬世界的其中一個顛覆性,就是改變了對「精英」的定義:激進網民也許在現實世界是失敗者,但通過掌握虛擬世界法則,卻能夠成為那裏的「精英」,再回到現實世界討伐他們眼中的「真・失敗者」,也就是舊世界的傳統精英。在傳統世界,失敗者是沒有錢、沒有資源、沒有人脈、沒有聲望的outclass,但在虛擬世界,一切可以相反。互聯網經濟基本上是點擊率經濟體,每一鍵都是經濟來源,而精英主導的精緻資訊,在演算式下,往往不及譁眾取寵的資訊廣傳,「失敗者」先天就有了生財工具。隨著bitcoin等虛擬貨幣日漸成熟,匿名在網絡進行金錢交易,不用經過實體中樞,輕而易舉。假如有激進份子發起「眾籌」,以虛擬貨幣集資搞恐怖襲擊,交易可以通過電腦遊戲的虛擬貨幣支付,「理念」可以不斷在同類網站散播開去,這樣的恐怖經濟體,可以無限複製,而且「成本效益」甚高。
人性本無善於不善,正如提出「食色性也」的中國古代哲學家告子說:「性猶湍水也,決諸東方則東流,決諸西方則西流。人性之無分於善不善也,猶水之無分於東西也」。人性本身存在的七情六慾、無私與自私、理想與現實,本來就是一個天然互相調和的機制,任何一面去到極端,都可以變得很恐怖。在現實生活,縱有千般不是,但起碼不容易讓任何一面去到最極端。但現在互聯網的演算式,卻鼓勵人性這些潛藏的一面全面激發,無論是極端白人主義、穆斯林主義、大中華主義、大香港主義、環保主義還是自由主義,催生他們的方式都是殊途同歸的,慢慢他們都有了自己的虛擬國度,根本沒有誘因再和「現實世界」銜接。只要經營好他們的國度,既可以解決基本問題,還能一併梳理「人生的意義」,又有甚麼誘因回到現實世界,接受那些控制一切的極少數精英支配?在網絡2.0時代,還有正常人在網絡交流時評,互說道理,但到了網絡3.0、4.0的演算式,正常人不可能再願意到網絡「論政」,只會避之則吉;劣幣驅逐良幣,激進主義卻大盛可期。虛擬世界變得現實、現實世界變得虛擬,我們面對的,正是這樣的歷史轉折點,如何自處,當好自為之。

Wednesday, 6 March 2019

contingency的中譯

Freeman Huen 請問,contingency的中譯,有何好的選擇?
每次教書提到,都投降。 :P
  • Guofeng Su 偶然性?
  • Yuk Hui 我好奇除了偶然性你還能怎麽譯?
    2
  • Tang Ching Kin 根據google translate,可譯成:
    偶然性、不測、萬一、遇合和不虞


    但是否適用於學術討論,又另作別論。
  • Mingxing BI Tang 感叹中文的意蕴词汇丰富多样
  • 胡子歌 不定性

Monday, 4 March 2019

by Koo

有關5G的種種:
5G已经成为一个越来越热的话题,为了打压中国5G的发展,世界上一些大国用出了各种手段,很多不仅是技术和经济的手段,甚至绑架中国企业的高管。这种情况下,大家可能会有巨大的好奇心,当今世界,究竟哪个国家的5G实力最强?中国真需要美国这样来打压吗?
说到5G实力,这是一个综合体系,不是一项两项指标,就像有些网友把5G标准误解成只是华为和高通的标准,是联想关键时刻没有支持华为一样,这显然不是事实。那么如果要分析5G实力需要从哪些维度看呢?我想,必须包括:1、标准主导能力。2、芯片的研发与制造。3、系统设备的研发与部署、4、手机的研发与生产。5、业务的开发与运营、6、运营商的能力。
那么全世界5G领域最强大的的国家有哪些:自然是美国、欧洲、中国三大核心集团,韩国和日本也有一定的声音。其实全世界看来看去,只能看这几个集团在一起的作用,很大程度上全世界的5G市场也被这些国家瓜分了。
这些维度中,哪个实体强,哪个实力弱,最后5G最大的获利者将会是谁,大家听我慢慢道来。
一、谁在主导全世界的5G标准?
说到5G的标准,大家可能都知道所谓编码之争,一些不太了解的网友把5G标准简化成了编码之争,所以一个版本是华为和高通争5G标准,最后联想倒向了高通,最后5G标准让高通占了上风。这个显然不是事实,是对5G标准不够了解。
5G标准是一个复杂的体系,它从编码、空口协议到天线林林总总,很多个方面,所以国际标准化组织有多个工作组在进行工作,由某个或是某几个企业领装头,写出标准,大家讨论,最后确定,众多的标准一起形成了整个的5G标准。
5G标准一个完整的体系之下,就需要进行多个子标准的立项,哪个国家和企业立项多,自然在整个5G标准中就拥有主导权。立项是谁能提出来,肯定是大国,大企业才有资格提出来,或者说是有技术积累、有对5G前瞻要求的企业才有资格提出来。
全世界5G标准立项并且通过的企业是中国移动10项,华为8项,爱立信6项,高通5项,日本NTT DOCOMO4项,诺基亚4项,英特尔4项,三星2项,中兴2项,法国电信1项,德国电信1项,中国联通1项、西班牙电信1项、Esa1项。按国家统计,中国21项,美国9项,欧洲14项,日本4项,韩国2项。5G的标准立项就被这些国家瓜分了,世界上其它国家基本上没有什么发言权,这其中,实力最为强大的国家,或者说5G标准的重要主导者是谁?当然是中国。
可能很多人会对这个标准立项非常不理解,怎么是中国移动立项有10项之多,超过了美国一个国家的立项,中国移动技术有这么强吗?
中国移动在世界5G标准立项中起了巨大作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世界5G标准立项,是非常有道理的,可以从多个角度进行分析,我想最明确的两个道理是:
1、中国移动是世界上对TDD理解最深的电信运营商
说到TDD,这是移动通信要实现双向工作的基本原理,所谓双向工作就是把数据同时进行传输,我们打电话时,我们既可以说话让对方听见,同时也能听见对方说话,这就需要双向工作。要实现双向工作,全世界有两大技术思路,一个是FDD,就是用两个频率来实现双向工作,更简单的表述,就是用两根管子来传输信息,一根管子往上发数据,一根管子向下收数据。这个办法品质好,效率高,但问题是占用的资源多,得用两个配对的频率。TDD呢,就是一个频率,用时间来进行区隔,通俗描述,弄一根管子传信息,一会往上传,一会往下收。这个速度就比不上两根管子了,但是好处是占用的资源少。
如果说技术上FDD和TDD各有优劣,不同时代采用不同技术很正常。3G时代,全世界的技术主流采用的是FDD,无论是欧洲的WCDMA,还是美国的CDMA2000。但是我们中国提出了自己的3G国际标准,也被通过为国际标准,这就是TD-SCDMA,这在当时,在国内遭到了广泛的攻击,中国也能搞一个标准,要另搞一套,这是很多中国知识分子不能接受的,他们最习惯的就是抄别人,得到洋人的首肯,中国自己也要搞点核心技术,这怎么能行?所以TD-SCDMA最初发展的路极为艰难,但是中国政府还是决心支持TD-SCDMA,把网络建设的任务交给中国移动,这个中国最有实力的电信运营商。中国移动最初也不想接,但是国家任务,不能不接。经过了艰难的建设过程,TD-SCDMA终于商用。
在TD-SCDMA的基础上,4G我们又提出TD-LTE这个技术标准,这个时候,全世界都看清了中国的决心,从芯片厂商到设备制造商都开始支持TD-LTE,包括也支持TD-SCDMA。可以说4G中国移动大获全胜,在市场上获得领先地位,TD-LTE标准也为全世界多个国家的运营商采用。
这个过程中,中国移动成立了一个全世界GTI联盟来推动TDD的技术,渐渐成为世界上TDD技术的领头羊。同时在全世界电信运营商中,对于TDD技术理解最为深刻,也形成了强大的技术积累。
人算不如天算。到了5G,因为大带宽,就需要更多的频谱资源,而频谱尤其是高品质的资源是非常有限的,5G全世界的技术放弃了FDD,都转向了效率更高,利用率高的TDD技术,今天全世界的5G技术都是TDD技术。对于TDD有着十多年积累,对TDD组网、技术特点有深刻理解和发言权的中国移动,在5G技术中扮演重要角色,这就是很正常了。
2、中国移动是世界上用户最多网络最复杂的运营商
中国移动是世界上用户量最多的电信运营商,拥有9亿用户,用户量差不多是欧洲的总人口数,是美国的人口的2倍多,用户层次复杂,用户要求和特别非常不同。
中国移动在世界上建设了一张覆盖最好的网络,不仅是大城市的尝试覆盖,广大农村地区也覆盖很好,网络建设能力是任何一个运营商学习的榜样。
中国移动运行的网络有2G的GSM、3G的TD-SCDMA、4G的TD-LTE,网络复杂度高,在网络上除了承载语音、数据,还有大量的物联网服务,对于网络的理解更为深刻。
所以全世界5G标准立项,中国移动对未来5G的看法和要求,就成为全世界5G发展的一个标杆。这就很正常。
以美国为首的几家运营商,在5G发展中,开始主推NSA,就是非独立组网,核心网和基础网络还是4G的,然后在重点地区,比如CBD弄点5G基站,号称是5G了,除了拿它当光纤用,为流量集中地区提供更多的带宽,根本没法全面开展5G业务。以中国移动为代表的中国运营商集团就提出了SA的线路图,就是一开始我们就是要建设一张真正的5G网络,整合网络都是5G,虽然投资大一些,网络建设也比较复杂,但是最大的好处,这张网络可以开展所有5G业务,NSA以后还是要发展成SA,其实会花更多的钱,而且会把网络搞得更复杂。
在5G发展的线路图中,中国移动为代表的中国运营商就更加积极,而且眼光较远,技术要求更高。中国又有华为这样的设备商,有大量手机厂商、业务开发商。在5G的标准中,中国通过的立项最多,可以说,中国在世界5G标准中居于最前列地位,任何一项5G的子标准和技术,如果没有中国,都很难通过。
世界5G标准不是一个国家,也不是一个企业能主导的,是全世界各个国家,众多企业一起出力,一起来推动。而在这个群体中,中国的企业最多,出的力气最大,这是世界各国不得不承认的。
二、5G芯片的实力哪个国家强?
今天的通信就是计算、存储、传输形成一个体系,要做好5G,无论是基站还是手机中,都需要芯片,我们中国芯片和世界一流水平还是有较大的差距,有很多我们需要追赶的地方,5G的芯片是哪个国家强大?
5G哪些地方需要芯片?核心网络的管理系统,需要计算芯片,也需要存储芯片,基站等众多设备需要专用的管理、控制芯片。手机需要计算芯片、基带芯片和存储芯片,当然未来的大量5G终端还是需要感应芯片。这是一个庞大的体系,而这上面中国还有较大的差距。
计算芯片:在服务器、核心网、基站上需要计算芯片,其实大家可以理解成CPU,这方面全世界就是美国最强,英特尔是华为最重要的供应商,也是中兴最重要的供应商,除了少数服务器芯片,中国有一定的产品,绝大部分计算芯片基本上是美国企业称霸世界。
存储芯片:无论是服务器还得云,都是需要大量存储,5G的高速度、大流量自然会带来存储的大量需要。智能手机,我们的存储器早已经从原来的16GB,上升为64GB为基本配置了。存储芯片当今世界上还是美国、韩国、中国台湾省的居于主导地位。现在中国内地也有多家在存储领域发力,但是如果要在市场上居于主导地位,还需要努力一段时间,相信未来5年,中国企业会有较大作为。但是近期,世界上最强大的还是美国,韩国和中国台湾省也有较大份额。
专用芯片:除了计算、存储这些通用芯片之外,在5G通信基站及相关设备上,还会有一些专用芯片,这个领域依然还是美国较为强大,除了英特尔、高通这样的企业之外,还有大量的企业生产各种专用芯片,中国是他们最大的市场。这些专用芯片也会广泛使用在5G设备上,欧洲也有一些企业生产专用芯片。这个领域中国也有了较大进步,海思、展锐、中兴微电子等企业都设计和生产专用芯片,可以说这个领域大家各有所长,不象计算芯片一样被美国企业垄断。
智能手机芯片:移动通信最重要的一个终端就是智能手机,智能手机芯片,不仅要进行计算,还要进行专门的处理,比如GPU进行图像处理,NPU进行AI处理,智能手机芯片还需要体积小、功耗低,拿下智能手机芯片,可以说是拿下了芯片这个皇冠上明珠。4G时代,面向所有企业进行供货的最有代表性的企业是高通和联发科,随着各家手机厂商技术实力的增强,苹果、三星、华为三强都分别研发了自己的旗舰机芯片,不采用高通的芯片。但是到了5G时代,三星的5G手机还是采用了高通芯片,苹果一直在和高通打官司,但是很可能最后结果还是会采用高通芯片。唯有华为5G芯片会采用自己的芯片。5G芯片联发科也会坚持,而中国的展锐通过多年的积累和国家加大投入,也会在5G中低端产品芯片上发力。5G的智能手机芯片,还是美国拥有最强大的实力,不过中国已经有华为在旗舰产品上的抗衡,而中低端产品展锐也会有所作为。
感应器:5G之后的网络是一个智能互联网时代,除了计算、存储、控制芯片之外,感应器是一个半导体领域的新机会,现在智能手机中,已经有大量感应器,而5G智能终端中的感应器会更多,能力会更强。这个领域是全世界半导体领域争夺的一个焦点。这个新兴的领域,世界上各个国家都加入到争夺中,今天很难分出高下,除了恩智浦这类大的半导体公司,还有大量中小企业在这个领域希望有所作为。日本的村田制作所等企业有一定优势。
5G芯片领域,总体而言,还是美国占据了较大的优势,不出大意外,会居于主导地位,芯片领域总体态势是欧洲有一定的衰落,中国正在加大加量寻求突破,未来的5-10年,整个态势会不会有较大的变化未可知,但是,中国正在一点点加强,这是一个不可改变的大趋势。
三、通信系统设备的研发和部署能力
5G要走出实验室,成为消费可以使用的服务,就需要一个庞大的5G网络,这个网络是核心网络、管理系统、基站、天线、铁塔等一系列产品组成的。我们称之为通信系统。全世界的5G网络都必须要有这样的通信系统来提供服务。谁有能力研发提供这样的通信系统,这就是5G最有实力的证明。除了研发出5G系统,也在需要结合不同国家,不同地区,不同地域、气候进行网络的规划、网络部署,网络优化,从而提供良好的服务。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中国香港地少,人集中,高密度和地广人稀的新疆,网络的规划和部署都是不一样的,这就需要对于网络要有充分的理解,还需要计算机的仿真能力,最后还有就是经验、经验!
我们都知道全世界最早的移动通信那是美国人发明的,摩托罗拉这是世界上最早的也是最强大的通信设备公司,后来就有爱立信、诺基亚、西门子、阿尔卡特、朗讯、NEC等众多的通信设备公司,在中国的土地上就有过所谓七国八制,众多的通信公司在中国争夺市场。
2G时代,中国的通信设备基本上一无所有。一直到后期才有少量设备。可以说差距极大。3G时代,中国的大唐、华为、中兴开始借助中国的TD-SCDMA在中国市场发力,而华为、中兴也通过技术积累,在WCDMA上做了较大的研发和积累,产品富有竞争力。在国际市场上渐渐打开市场。2G时代欧洲企业通过统一标准,整合力量,确立了自己世界老大的地位。美国从2G到3G就缺乏整合,内部争斗非常厉害,政府在各个不同的集团中摇摆,一会支持高通,一会支持英特尔,到了3G时代因为标准争夺处于下风和WiMax的全面失败,美国的设备商受到较大打击。
到了4G时代,全世界通信系统设备进一步整合,中国企业借助自己技术积累和研发能力加强,同时服务水平高,总体价格也非常有竞争力,在市场上渐渐成为主力。4G时代,通信系统的格局基本成为华为第一,在全世界176个国家和地区参与了网络建设,网络的品质和服务受到欢迎,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通信系统设备制造商。爱立信第二,这个曾经最强大的欧洲系统设备商,渐渐在全球的份额落后于华为,诺基亚是一步步把那些倒下的企业都整合到自己的下面,包括了朗讯、西门子、阿尔卡特、上海贝尔,诺基亚用这些整合起来,占据了第三的位置。中兴居第四,韩国的三星居第五。当然中国大唐等企业也参与系统设备市场。还有日本NEC等企业,主要是本土市场。在全球缺少足够的竞争力。
系统设备除了端到端的系统设备,还有大量的天线、小基站、直放站等相关的设备生产商,这全世界中国也是最多。
可以说今天全世界通信系统设备,综合实力最强的,还是中国,华为、中兴、信科(大唐的母公司),形成了较强的综合实力。
5G时代的系统设备如果没有政治的影响,中国企业成为世界的主导,这基本上没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华为、中兴在全世界4G已经攻城掠地,靠的是什么?首先是技术强大,这个技术是端到端的交付能力,一个运营商要建设网络,不可能自己做技术,它是需要是系统提供商从网络规划到网络优化,甚至后期运维支持都要提供全面的服务,这种能力是需要强大的综合实力和全面技术,甚至还需要提供部分手机,华为、中兴的手机业务都是这样发展起来的。
华为、中兴的技术实力在5G时代,是世界一流,这个全世界各大运营商基本不需要怀疑,现在中兴、华为面对一些来自世界强国的压力,在很大程度上,也说明这个问题,惧怕华为、中兴发展起来,在技术上越来越居于无法超越境地。
除了技术之外,华为、中兴的产品在价格上也非常有竞争力,通信网络要做得好,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需要拼人力,需要有人盯,需要形成解决问题的系统的方案,在管理上,中国企业的高效率是非常有代表性的,同样一个工作人员,同样的工资,爱立信员工一周只工作35小时,华为员工可能工作超过50小时,同样的产品和服务,报价很有竞争力,这也是大量企业愿意和中国企业合作的重要原因。
最后非常重要的服务支撑能力。所有的通信网络,说完全没有问题,那是不可能的,出现了问题,能不能及时的响应,能不能及时解决问题,这就是一个大问题,中国企业人力成本较低,效率高,工作时间长,同样的问题,及时解决问题,处理问题,保证网络畅通的能力远远超过其它对手。
虽然是面临了政治上的一些压力,我相信最近华为、中兴在国际上一些市场会面临一些问题,一些西方国家会把华为、中兴挡在门外。我相信,再过三至五年,所谓华为的网络有安全问题会是一个子虚乌有的故事,现在不让用华为网络是政客,到时这些国家的运营商会觉得自己吃了亏,又会逐渐转向华为和中兴,毕竟华为、中兴靠的是技术能力、服务能力,价格也有竞争力。政治打压只会让这些国家运营商吃亏,不会有一点回报。
要说系统设备的能力,全世界第一集团就是中国、第二集团是欧洲、韩国也有一定的市场,这方面中国的竞争力很强大。
四、手机的研发与生产
5G的终端产品将不会只是手机,但是一段时间里,手机还会是一个重要的终端,也会很大程度影响手机的体验与5G发展。
全世界手机正在出现一种向少数集中的大趋势,当今世界上,手机研发和生产只有美国、中国、韩国三强。今天全世界最强的三强是韩国三星、美国苹果、中国华为,而这三强之中,三星和苹果都面临了一定的困难,三星从电池门以来,品牌受到了较大影响,虽然全球市场情况依然不错,但是中国市场萎缩到前十之外,压力巨大。苹果因为缺少创新,2018年的新机表现都不如人意,分析师预测已经将其2019年的量调整到1.9亿部左右。这三强中,唯有华为具有较强的爆发力,发展势头良好,在巩固了中国市场老大的地位后,向世界各地发展,在欧洲、印度、中东、东南亚、南美市场都有很好的表现。
2020年,华为冲至世界第二,甚至抢占市场第一的可能性不是没有。2020年,全球全面开始5G商用,华为因为有系统的能力,又有自己的芯片,它的手机会形成很好的综合能力,很好的支持5G,这是显而易见的。三星在芯片上很可能会受制于高通,对于旗舰5G手机的定义和生产,会受到高通芯片的影响,需要和中国企业竞争首发和5G能力的支持。而苹果问题最大,它现在正和高通打官司,4G甚至放弃了高通的基带芯片,如果5G还是采用英特尔的基带,对于在通信领域积累还是需要努力的英特尔而言,能不能很好的支持5G能力让苹果手机有很好的表现,现在还是一个问号。如果中间有不够稳定的问题,那对苹果的伤害可能是非常致命的。这方面而言,面向5G,手机三强,市场表现最好,技术积累的最扎实,势头向上,唯有华为。
除前三强之外,世界十大手机品牌,中国已经占据了7席,唯有韩国的LG可以挤进全球前十强,而中国的oppo、vivo、小米更是前三强后面的小三强,联想、中兴虽然在中国市场表现不佳,但是全球市场情况也还是不错的。目前全世界第一批推出5G手机也就是中兴、联想、oppo、vivo、小米、一加这些企业。可以说在世界上智能手机领域,目前还没有一个国家可以在综合能力上和中国企业抗衡。随着中国市场争夺加剧,超来越多的企业把视角转向全球市场,华为、中兴、联想早就在国际市场有所作为。近几年小米、oppo、vivo、一加也在海外市场发力,传音这样的企业在非洲占据了半壁江山,印度市场也被中国产品占据了市场大半。
欧洲手机只剩下一个诺基亚了,不过这早已经在中国研发,在中国生产,只是一个过去的牌子。
手机研发和生产,世界上第一集团一定是中国了,美国的苹果和韩国三星也还会强大的实力,但是在手机领域综合能力,美国、韩国也难比中国,5G中国会更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实力。这个领域中国有一定的优势。
五、5G业务与应用的开发与运营
5G不仅是网络和手机,还需要大量的业务与应用,这方面世界上哪个国家最有竞争力?这也是5G能不能广泛应用的一个重要力量。
全世界互联网发展,传统的互联网,基本上就是世界各国抄美国,传统互联网的业务都是美国最先创造,最先推动,然后世界各国都向美国学,或是直接采用美国的业务。我们大家最早知道的那些传统互联网业务,很容易在美国找到同样产品母版的影子。
到移动互联网时代,中国就开始渐渐并跑甚至超越了,今天移动电子商务、移动支付、共享单车、打车业务、外卖业务,虽然有些最雏形还有些美国产品的影子,但是整个产品往后发展,早就超越了原来的产品,而一些产品可以说完全超越了美国。两个典型的例子,一个微信,同样的社交产品美国不能说没有,但是社交产品最后发展成支付平台,迅速拉升了用户,增加了用户体验与场景,一个社交平台,最后发展为一个服务平台,这方面已经很值得美国同类产品学习了,它为用户提供了效率、方便,大量的小程序的能力,是传统的社交不能理解的,和微信这样的产品比,脸书就是屎,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另一个拼多多的例子,电子商务似乎早就有,但是把社交和电子商务结合起来,通过社交形成强大的推销能力,这个完全是电子商务的创新,这也是美国或是世界其它国家不能理解的,迅速发展,很快取得极好的市场效果,这些领域,中国企业早已经成为世界各国的榜样。今天采用这些移动互联网业务,中国社会效率大幅度提升,社会成本大幅度下降,数字鸿沟在缩小。可以说移动互联网,中国成为世界各国的标杆,这方面的能力越来越强。
5G另一个方面它是智能互联网的基础,需要移动互联、智能感应、大数据、智能学习的整合,这就需要智能硬件的研发、生产。而今天智能硬件产品的研发和生产能力,全球最多,实力最强的在中国,智能手环、手表、体脂秤这样的产品,中国很快做到了世界第一,在中国这样的产品效率高、成本低。目前中国智能家居体系的小米,整合产品能力远远超过苹果和谷歌。接入的产品数量也远超苹果和谷歌。
华为目前也在这个领域发力,正在形成一个强大的华为智选产品系列,通过HiLink的协议,把各种智能家居整合起来,它不是自己做所有产品,而是通过一个平台,输出整合能力,输出智能化能力,输出销售和服务能力。发展速度非常快,预计2020年将会超过1000亿人民币的销售额。
面向5G,在这个网络下开发出富有特定的产品,现在中国大量企业摩拳擦掌,从芯片、模组到智能硬件,从各种智能家居到面向公众服务、社会管理的产品,中国企业也投入很多,中国地方政府对于提升社会管理效率的智能化产品有非常高要求,也非常积极,比如水污染治理、环境监测这样的产品受到政府广泛关注。
智能家居产品中国很多领先于世界,智能门锁、家用摄像产头,这些产品越来越多的家庭使用。而中国智能家居产品的研发和生产水平是世界一流的。中国有公司的环境监测产品可以监测温度、湿度、噪声、PM2.5、PM10、甲醛、TVOC、二氧化碳8项指标,可以和空气净化器、新风机相联进行智能控制,产品的价格不到100美元,这样的产品在世界上几乎没有竞争对手。
只要5G的网络全面部署,中国的智能互联网产品会全面爆发,领先全世界,这是行业内可以看得到的前景。CES这种消费电子展,中国的企业占据了1/3以上,也证明中国在这这些领域的积累。
移动互联网领域的创新力,资金和人才的积累,智能硬件的研发、生产能力,为智能互联网研发能力提供了基础,这方面的综合实力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难以企及的,这也是中国5G业务和应用大发展的基础。
六、电信运营商的网络部署能力
发展好5G,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电信运营商的网络部署能力,只有部署好网络,普通民众才能用得上,业务才能发展起来。这就需要电信运营商的网络部署能力。
中国三家电信运营商是世界上实力最强的电信运营商,中国移动拥有用户数9.2亿,是全世界用户数量第一的电信运营商,用户数差不多是整个欧洲人口,中国电信和中国联通的用户数也居世界电信运营商的前列。
中国电信运营商拥有强大的网络部署能力,今天中国的4G基站已经覆盖99%的用户,三家电信运营商的4G基站数超过350万个,总基站数超过640万个,这个数目是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无法比拟。而美国4G基站数不超过30万个,印度的总基站数也不超过70万个。在数量上中国和世界任何一个大国相比,数量都是其它国家的10倍甚至更多。基站的数量意味了网络覆盖能力,网络的品质好。只要出过国的中国人就有普遍感觉,在欧美很多国家,出了城市不远就没有网络,或是网络品质很不好,在室内覆盖,很多地方网络不稳定,网络覆盖的不好。
除了在城市里进行网络覆盖,中国电信运营商最为强悍的地方是广大偏远地区都很好地覆盖了4GM网络,99%的用户,这种能力非一般国家能比拟。广大农村地区的网络覆盖,减少了数字鸿沟,不仅让广大农村地区享受了便宜的服务,还对偏远地区的社会经济发展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在网络部署方面世界其它大国和中国的差距非常明显,我们认为这样的差距也会在5G的网络部署中出现,这种基础建设的差距,会最终影响这个国家的社会管理能力,会影响整个社会的效率。
除了基站的数量,中国在5G的技术线路图上,也选择了更为激进的SA这种独立组网的方案,而欧美多数国家选择的是NSA方案,NSA非独立组网方案是长时间主要的网络还是4G,只在核心地区用5G组网,这样的一个网络是不能实现所有的5G场景与业务,它不过就是一个4G网络,在少数地方通过5G提升了一些速度。而中国三家电信运营商选择的SA方案,一开始就是建立一张独立的5G网络,这张网络不仅可以实现重点地区上网的高速度,还可以支持低功耗、低时延的能力,这为工业互联网、智能交通体系提供了通信能力,也为智能家居爆发提供了机会。
想一想在欧洲、在美国稍微偏远一点地方就信号很不好,无法支持4G,甚至连大峡谷这样的旅游胜地也没有移动通信信号,就知道为什么移动支付这样的业务无法在美国和欧洲开展,因为没有一张高品质、高覆盖的网络,用户不知道什么地方拿手机付不了钱,这不如用信用卡。而对一个中国用户而言,大家默认在任何地方都会有网络,都能方便进行支付,甚至在一个大山中也是如此,这才能造成了大家完全不需要带现金和银行卡,因为手机足够了。这种情况世界上很少几个国家能真正的实现。
对于中国在5G发展过程中的压制行为,很大程度上不仅是表现上对华为、中兴某个企业的打压,其实很大程度上,也是欧美精英层对于5G网络全面部署后,在社会管理能力和社会效率上大大落后于中国的焦虑。曾经有美国机构提出办法,就是由美国政府建设一张5G网络,然后租给电信运营商使用,因为对他们来说,依靠电信运营商自己建设网络,一是效率很低,速度很慢,二是不可能进行普遍服务,电信运营商用计算机进行分析,这个地方建设基站收入不能抵销建设成本,而实现盈利,就不会建设基站。对于中国电信运营商来说,那些大山深处、沙漠边缘也要建设基站,就是亏损的,也不会只考虑经济效益,而不顾社会效益。
中国一定会尽快建成一张庞大、品质很高的5G网络,把中国社会带向更高的效率,更强大的社会管理能力,更方便的社会服务。这件事,对于很多国家来说,很长时间也很难实现。不仅是美国,欧洲很多国家也是同样的情况,尤其是南欧和东欧。大多数电信运营商面临着经济压力,缺少足够的资金,政府也缺少建设好网络的坚强意志。
七、政府支持和市场能力
5G这样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它是电信运营商提供的服务,同时也是全社会的一种新能力,仅仅是依靠企业自己投入,不依靠政府支持,这显然很难做到高速度发展。在很多业务方面、法律、法规就需要大量政府的支持和帮助。政府的支持从口头到行动,从打压别国企业到支持本国企业发展,这还是有很大不同。
中国政府在5G发展态度是非常明确的,积极支持整个行业加快5G建设,这一方面可以拉动社会经济,另一方面也能提升社会效率,降低社会成本。从研发到网络部署上,中国政府的态度都是非常积极。
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是频谱的分配和规划,频谱是5G建设必须要的基本资源,这和盖房子要用地一样。欧洲、美国很多国家对于频谱采用拍卖的方式,电信运营商拿到频谱需要花几十亿甚至上百亿欧元,5G还没有建设,运营商就背了很高的债务,这种情况下,小运营商对于5G的建设就非常不积极,大运营商即使较为积极,但是背负了很高的资金压力。而中国政府采用的频谱分配方式,在经过协商后,把频谱根据电信运营商的需要,根据技术的情况分配给电信运营商,频率占用费用很低,电信运营商压力小。
网络建设也是一个大问题,电信运营商建设网络,要进入楼宇小区,这是一个复杂的大问题,不说价格谈判的时间就拖不起。中国建设3G、4G,政府起了大作用,很多地方政府发文要求支持建设,政府第一步,先把办公楼上装了基站,这不仅是降低了建设成本,也加快了部署速度。而在政府支持下,很多地方的小区、机关进去进行网络部署就比较方便,这种情况大大加快了网络部署的速度,也降低了成本 尤其是时间成本。
从3G开始,中国政府的支持在移动通信领域起到了良好的效果。尤其需要提一句的是,近几年在总理的亲自推动下,运营商进行了大规模的提速降费,今天中国的通信资费可谓世界大国最便宜的,便宜的资费和广泛的覆盖让不仅是城市地区,而且农村和很偏远的地区,都进入了一个移动互联网时代,这些政府的推动作用在中国4G和移动互联网发展中,起到了至关重要,也是立杆见影的效果。相信政府也会把这些力量应用于5G。
当然世界各国政府也都在进行5G的推动,比如分配频率、及时发放牌照,但是在执行效率和实际效果上,和中国相比还是有较大的差距。
最后一个影响5G的力量就是市场,一个技术和产品如果发展起来,足够大的市场是降低成本,让资本愿意投资的重要支撑。中国拥有14亿人口,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的消费者对于新技术有特别高的热情。在欧洲习惯使用功能手机时,中国用户对于智能手机和3G、4G技术有着远超世界各国的热情,似乎在夜一之间中国就普及了4G,不仅是大城市、白领,最普通的中国人成为4G使用的中坚,在一些国家认为4G还应该是白领时,中国的老太太们用微信建立起来街坊群交流包饺子技巧,拼多多把社交和电子商务结合起来,智能手机已经占据了从大城市到普通农村用户的所有群体。
15亿用户,这种市场的爆发力是世界一般的国家和地区无法理解的。在世界上很多运营商还在通过高价格来实现高收入和较高利润时,中国电信运营商支撑起来的体系是低价格、高收入,这就是以用户群为保证的。
5G是一个庞大的体系,强大不强大,不会是一个点,它需要由多个力量形成综合实力,在这个完整的体系中,中国除芯片稍弱之外在其它领域都是居于优势地位,而芯片也打破了一无所有,在5G时代应该还有较大突破。全世界5G发展,欧洲强在系统,美国强在芯片,中国强在综合实力。可以预期随着5G的正式商用,首先在业务上出现全面爆发,领先世界的非中国莫属。
中国5G的发展,绝不仅是5G通信技术的本身,它将对社会效率提高、社会管理能力提升、社会成本的降低起到巨大作用。对整个社会发展影响远远超出4G的影响,会很大程度上,影响整个国家的实力。进而随着技术的改变,影响社会的哲学、道德、伦理,也会影响思想、文化的发展与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