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7 April 2015

我在葵涌廣場找回了我的青春


葵涌廣場

自中學畢業後,我就甚少回到學校附近徘徊。
記得那六年,我每一天放學都會從葵盛山上,慢慢地走到山腳,經過公屋屋邨、嗅著藍球場上運動健兒的汗味、聽著修車店的電鑽聲,穿過大街小巷,走上天橋,走入葵涌廣場。
上次來這兒,好像已經是大學一年級的事了。去完北京當交換生回來,這裡還是像以前一樣。賣舊書的店依然在那個角落;賣廉價水果汁的店還是大排長龍;賣「MK衫」的店鋪的衣服價格依然是幾年前那個價;乾果店的裝潢還是十年如一,但我已經不再是那年懵懂無知的學生妹了。
在人山人海中,我看到學弟、學妹的身影。大概他們都認不了我了,同樣地,我對他們的輪廓也不太熟識了,一切一切都早已淡化成朦朧的畫面了。但我記得他們身上那襲校服,紅藍色格仔裙、深紅色呔子,仿彿我在昨天也是他們一份子。

那年那日,我束起了高高的馬尾,背著重重的背包,跟著他一起來到葵涌廣場。那時候,大家都沒有太多零用錢,這兒是我們的遊樂場,因為這裡的花費不算太高,適合學生消費。
看看那個水果店的價錢牌,怎麼還可以以四塊就可以買到一杯西瓜汁?完全是抗通脹。想起中一、二那幾年,同一杯西瓜汁才三塊,卻是我每天愛喝的飲料。看看林林總總的小食,只需十二元就可以吃到一碗白汁火腿玉米飯,份量不多,適合我這個胃口不大的人。還記得那家賣日式手卷店,到今天,每一個手卷也只售十多元而已。
在格仔鋪前走來走去,從來不會叫他買甚麼給自己,反倒自己很喜歡買小禮物給他。那些年能花的錢其實不多,但依然十分樂意為他花錢。買的東西都是廉價品,想起來也覺得不好意思。但大概是因為大家都只是中學生的原故,他對物質沒有甚麼追求,沒有厭棄我的小禮物,那怕只是一顆糖果,他也會覺得很高興了。
記得以前,女同學們都愛在這兒買衣服。只需花數十元,便可以買一條能趕上潮流的裙子。曾經,我也跟母親嚷著要葵涌廣場買裙子、衣服,因為覺得它便宜,而且總是希望能自己花錢買花服,有回自己的衣服自主權。但母親總是不依,覺得這兒的衣服,大部份的質料都比不上牌子貨。然而我沒有聽話,人生中第一次用零用錢買裙子給自己,就是在這兒買的。
我記得那條裙子只售六十多元,是白色暗花的一條直身裙。我很喜歡它,但母親總是嫌它造工太差,質料也不夠好。到最後,她的堅持也許是真的有點道理,那條裙子,我只穿了數遍,它便破了,破了一個小洞,在裙後面。
後來發現,原來葵涌廣場的內街,也有數家賣日韓時裝的店,但價錢不菲,繼後也轉戰到老媽最愛的IT、Collect Point、b+ab等店買衣服了。

人生中第一次買冷球織頸巾給男友也是在這兒。很多女同學都是在三樓的一家賣冷球的店裡學織頸巾。朋友說,那家店的老闆娘很好,只要你買了她的冷球,她便會教你開針、收針、織頸巾。記得第一次織頸巾,跟大部份的初學者一樣,都是買那麼粗得像烏冬的冷球,用笨拙的一雙手拿著一枝粗針,跟著老闆學。
「織俾男朋友呀?」她笑問。「係呀。聖誕禮物呀。我想個紋路特別啲呀。」我笑著回應。「不如學下英式羅紋呀!」「吓?姐係點?」「你睇著……」於是,我便窩在那小店裡學習怎樣織頸巾,學了一整個下午。
也許十對有八對的學生情侶,都用過手織頸巾做禮物。雖然知道自己的手工不好,雖然知道織頸巾的Opportunity Cost其實比買一條頸巾高,但還是會想要親手織頸巾給另一半,總覺得手製的東西比買的更為有心意。
總記得,他很喜歡我織的頸巾,每天上課都會帶著它,還要跟同學說:「我女朋友織嫁!」
不知道,他還有沒有戴我那條手工一般的頸巾,還是早已經送它去堆填區去了。
但我還記得,那年那月那日,渾身還未被銅臭錢污染,灑著青春汗水的我倆,手牽手的在這兒嬉戲。
他在人海中偷偷的靠了過來,用他的嘴唇在我的臉上印下了一吻深深的印記。
我們真的愛過,我們真的青春過。

看看自己一身的裝束、飾物,才離開中學兩年,怎麼已經一身銅臭味。是的,如今做兼職,有幾個錢了,要面對很多人,還要顧及體面,有幾件名牌在身仿彿是一件正常事了。人靠衣裝,怎麼也要穿得得體,才可以在商界遊走。
人大了,你不得不努力融入這個社會;人大了,你不得不聽從這個社會的一些規則;人大了,你不得不裝備自己,力爭上游。
在大商場吃個飯,要過百元一位;買個袋,要數千元或以上;買件衣服,要近千元才算體面;吃杯雪糕也要五十多元。別人會告訴你,這些才叫做享受,這些才叫做生活。
但,別人的生活,不等於我的生活。
偶爾回到葵涌廣場,暫別所謂的中產美食,吃幾串燒賣,買點乾果,吃碗十多元的便飯,這也叫做享受,這也叫做生活。但我覺得,這兒比大商場還多了一點親切感,還多了一點青春氣息。

金翅雀見證 荔枝窩復耕展生機 私人基金資助千萬 試新管理模式


荔枝窩村荒廢數十年的農地,去年開始復耕,種植水稻、粟米等,重現昔日農耕的面貌,圖為上月收割稻米後的農田,本月會再插殃。(香港自然生態論壇提供)
荔枝窩村荒廢數十年的農地,去年開始復耕,種植水稻、粟米等,重現昔日農耕的面貌,圖為上月收割稻米後的農田,本月會再插殃。(香港自然生態論壇提供)
荔枝窩以有機方式耕種,農產品以傳統方法加工後,例如醃製蘿蔔,可以存放更久,亦可售予遊客,增加收入。(香港自然生態論壇提供)
荔枝窩以有機方式耕種,農產品以傳統方法加工後,例如醃製蘿蔔,可以存放更久,亦可售予遊客,增加收入。(香港自然生態論壇提供)
金翅雀在全港分佈或記錄的數量極少,但荔枝窩復耕後,有10多隻金翅雀在該處出沒,成為全港最大種群之一。(香港自然生態論壇提供)
金翅雀在全港分佈或記錄的數量極少,但荔枝窩復耕後,有10多隻金翅雀在該處出沒,成為全港最大種群之一。(香港自然生態論壇提供)
【明報專訊】政府建議設立農業園助農民增值復耕,逾300年歷史的荔枝窩村,在私人基金的千萬元資助下,試驗嶄新復耕管理模式,由原居民、環團及學者組成團隊,聘請全職農夫,在荒廢數十年的農地復耕,在村耕作,亦住在村裏,結果吸引原居民由外國回流,令原來十室九空的鄉村恢復生機。有環保人士上月到訪該村,發現10多隻幾乎已絕迹香港的金翅雀在農田間出沒,重現昔日農耕面貌。
 
 
 
明報記者 馬耀森
上月曾到訪荔枝窩村的香港自然生態論壇發言人黃志俊表示,荔枝窩和近年日本、台灣等地推行的「里山倡議」(Satoyama Initative)一樣,推動本土傳統農業,實現保育及社區可持續發展。其中日本兵庫縣豐岡市的復耕更是國際經典例子,值得本港借鏡(見另稿)。
毋須政府撥款 最終自負盈虧
據了解,名為「永續荔枝窩——鄉村社區營造計劃」的荔枝窩復耕計劃,由多個團體,包括特首梁振英於2011年牽頭成立的香港鄉郊基金、港大嘉道理研究所、綠田園基金,及由原居民組成的荔枝窩文化促進會合辦,以重新營造荔枝窩的鄉村社區網絡及推動可持續發展為目標,至今運作逾1年。荔枝窩毋須政府撥款,但仍要私人基金注資數以千萬元,作為計劃初期營運費用,最後要自負盈虧,令復耕可持續發展。
荔枝窩村是新界東北最大村落,逾300年歷史,村屋已十室九空。根據土地用途,荔枝窩村面積約131公頃,農田佔地約6.3公頃。
稻田收割後成雀鳥天堂
黃志俊表示,荔枝窩農地位於村落南面,昔日荒廢後成為草地,今天圍欄中的農地,用太陽能板發電供照明和灌溉,種植水稻、粟米及太陽花。收割水稻後的農田在冬季休養生息,成為雀鳥覓食和棲息地點,當中有10多隻金翅雀在田間追逐,是全港最大族群之一。
結合生態農耕 倡推「金翅雀」品牌
他認為,以穀穗為食的雀鳥,可成為荔枝窩的代表品種,將當地生產的農產品加上「金翅雀」作為品牌,例如金翅稻米,有如日本兵庫縣的東方白鸛米,將生態與農耕結合。
農田附近的山坡,昔日雜草叢生,現時變成小梯田,種植各種果樹,形成一片風水林。
此外亦有不少農村生活有用的物資如竹樹或樟樹,農民收集掉下的樹枝作為柴薪,嚴禁大規模砍樹,是可持續發展的務農方式。
指港府農業當工業 失敗可期
新農業政策諮詢已於上周二(3月31日)截止,黃志俊指港府將農業當成工業看待,側重發展科技,未有重新審視農業、生態以及人類之間的關係。買地讓農民復耕估計牽涉數以十億元計公帑,但諮詢文件表明參考環保園運作模式,未上馬已可預見失敗收場,認為倒不如仿效英國,撥公帑成立基金,讓團體申請,與原居民合作於郊野公園邊陲的私人地復耕,為這些土地帶來出路。

Monday, 6 April 2015

熱帶的荷蘭.巴達維亞:一個商業帝國首都的興起與衰落

作者:包樂史(荷蘭萊頓大學歷史系教授)

巴達維亞即今天印尼首都雅加達  "De-Kruis-Kerk-op-Batavia-1682" by Weduwe van Jacob van Meurs, - Tropenmuseum, Jakarta Archive, Atlas of Mutual Heritage. Licensed under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巴達維亞即今天印尼首都雅加達 
De-Kruis-Kerk-op-Batavia-1682” by Weduwe van Jacob van Meurs, – Tropenmuseum, Jakarta Archive, Atlas of Mutual Heritage. Licensed under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巴達維亞:東方的女王

讓我們先想像一下巴達維亞在十八世紀初是什麼樣子。
當時它仍然以「東方的女王」聞名,並且在季風亞洲的海洋上統治著一個擴張的、貿易的商業帝國。就某方面而言,如同它的前輩葡屬麻六甲(一五一一年)及西屬馬尼拉(一五六七年),巴達維亞在一六一九年被建立成一個典型的殖民城堡市鎮,結合了歐洲的規劃及當地傳統,而這些當地傳統又源於原住民港口市鎮的特色。
在這個由荷蘭東印度公司建立並掌管的城鎮裡,為數驚人的空間被拿來用作倉庫和碼頭。公司一年平均派出二十五艘左右的船隻前往亞洲,或從亞洲回到歐洲。在此同時,任何一個時刻裡,都有將近四十艘船隻航行於亞洲的貿易通路上。
003
這張地圖顯示了1619年至1667年間,該地如何從舊雅加達城轉變為巴達維亞城的過程。
這個矩形的城市隱藏在能俯瞰海洋一側的巴達維亞堡後方,被護城河和城牆環繞,城牆上設有火砲,不只用於防衛用途,也可以在城裡有人造反時向城鎮開火。沿岸種植著優雅樹木的吉利翁河(Ciliwung)──或稱大河(Kali Besar),將城鎮切成兩半,又有諸多橋樑及水道跨越其上。成排的筆直街道兩側有蓊鬱的樹木供人們在林蔭下休憩,磚鋪成的路面使人們便於行走。巴達維亞的磚造屋舍排成長列,就像荷蘭的城鎮建築一樣,但牆面經常刷白,以免室內遭受屋外的炎熱。
商人精英原本居住在氣勢宏偉、能俯瞰港外的城堡裡,城鎮裡則居住了各族裔的社群,提供城鎮必需的各種服務,例如提供軍事協助的亞洲基督徒自治社群,或是支持產業發展的中國人。這和馬尼拉形成了一個對比:在馬尼拉,西班牙人和中國居民間一直存在嚴密的藩籬。在巴達維亞,荷蘭人、亞洲基督徒以及中國裔居民則生活在同一個城鎮的城牆內,一起接受數量龐大的當地奴隸服務,這些奴隸來自印尼群島以及印度次大陸。
004
生活在巴達維亞城城牆中的統治階層
在環繞著城市的內陸地區,公司安排了許多土地,以集中安置所謂的「好戰民族」在自己的小村莊裡。這些民族包括峇里島原住民(Balinese)、白沙浮人(Bugis)、馬都拉人(Madurese)和安汶人(Ambonese)。一旦被召集,這些民族就成為軍隊,在群島的其他地方進行軍事行動。在十七世紀八○年代與鄰近港口的掌權者關係穩定了,城鎮周遭變得安全了以後,商業精英們開始搬到了巴達維亞城牆的外面,並開始在鄉間建造了優雅的私宅。
在抵達防衛妥當的停泊處前,停靠在巴達維亞的船隻必須經過由島嶼築成的迷宮—千島群島(Thousand islands 或稱Pulau Serikat)。東印度公司的船隻、中國的平底帆船或者其他西方國家來的船舶,在吉利翁河口的巴達維亞堡以及市鎮的外海一英里處下錨停泊。碼頭和雜貨店建立在島上,例如不安之島(Pulau Onrust),在那裡可以找到一切維修船隻所需的事物。兩座長長的防波堤從陸地向海上延伸,吉利翁河帶泥的河水沿著它們流入大海。沿著這條水道,較小的印尼船隻往來於內港的魚市場。
荷蘭人在他們的所有海外屬地複製了他們母國自治市完善的市政制度,例如鎮政府、醫院、法院、教堂、改革機構與救濟站。有趣的是,他們也提供了具有類似規模的中國機構,例如有富麗堂皇的中國商館首領(甲比丹Kapitein)住所,包括了一個辦公室,讓他每週會晤鎮上其他的中國職員,以及設備完善的中醫院。就在城牆的外面,則有中國的寺廟以及大片的中國墓地,讓中國人安葬他們的往生者。
巴達維亞在許多訪客眼中像是「熱帶的荷蘭」。這絕非只是因為它那些兩岸種滿樹木的水道或是乾淨整齊的民宅,而是這個城鎮特殊的商業本質、強大的防禦能力、市民相容並蓄的文化因素,以及市民自由及自尊的清楚展現(無論出於真實或想像)。此外,人們在這些歐洲形象之外,更驚訝於這個殖民城鎮的中國元素。這些元素將中國社群理念化成一種另類的生活方式,以及一種社會組織的範例。
005
18世紀末期的巴達維亞城全貌。
巴達維亞是一個複雜的多元文化社群,人們開始意識到某些較不明顯的文化現象也在運轉。這個城鎮是在前一個港口城鎮雅加達的遺址上建立起來的,而它承襲並轉化了許多這個地區港口封建主的特徵。總督和東印度群島的議員們可能住在水邊的城堡裡,而不是在爪哇宮殿(kraton)中,但是當這些紳士們跟國外訪客會面時,圍繞著他們的儀式或禮儀上的規矩,仍然帶著近乎帝王的色彩。
就像在群島中的其他地方,每個當地的商人都會在造訪時發現,所有的貿易事務都先找港務長(shahbandar),即港口管理者處理。他們不只提供翻譯人員,也在與馬來船長的緊密合作下,寫外交文書給其他港口的領主。
在馬來世界裡,統治者之間傳遞的文書上總是附加了重大的、禮節上的價值。這類外交書信的寫作被提升為一種藝術的形式,在這種語言藝術中收信者會被奉承,卻同時不損及寄件者的地位。
作為一個區域強權的首府,巴達維亞被捲入頻繁的、與其爪哇海域鄰居的外交往來中。海外來的使節定期在此接受盛大典禮的接待,並且被接待在巴達維亞堡裡。在那裡,來自他們統治者的信件會被呈給總督和東印度群島議員,許多直到今天仍保存在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檔案室裡。飾以金箔的華美書信,負載了當地鄰居們對巴達維亞女王之地的見證。
在每年春天,船隻啟航駛往巴達維亞之際,廈門的洋行商人總不免寫下許多私人的信件,伴隨著禮品,致贈給總督。這些信件將總督理想化成「巴王」(巽他噶喇吧之王),在動盪的南海上如同堅實的岩石一般挺立,並且請他照顧洋行送去的商人:「住在遙遠之地的人們以及您的鄰居在此向您致敬。往來於巴達維亞的船隻是聯繫陸地與海洋交通的十字路口。您,全能的主人,守護著大地與南海。您持守著您的律法與規則。您的恩澤廣被,直至遠東。」
前往巴達維亞的中國船隻由此獲得了特殊的優惠待遇。不像其他的船隊,被這個城鎮如此倚賴的廈門平底帆船不須繳納進出口稅,而僅僅需要支付「優先費」,讓他們免於四下尋找他們要的貨物。當來自中國的移民人數超過了當地政府能夠處理的數量而造成威脅時,各種權力制衡都出現在和當地的中國移民領袖的會商中。他們被當做掌理移民事務的官員,但是卻沒什麼成效。

種族衝突

如同我在以往著作描述過的,巴達維亞不只是個荷蘭殖民地,也同樣是個中國城。中國人根據自己的習俗定居於此,並受自己帶頭者、船長或代理官員的管轄,而這些人又依次受到荷蘭當局的管理。這個看起來相當和諧的安排,被一個戲劇化的事件給打破了:一七四○年十月的華人大屠殺。
這是一個大規模殺害中國人的行動,事由則是為了回應失去了糖業農場工作的華人遊民的暴亂,以及他們攻擊城鎮的行為。這場屠殺殺害了大約六千名居住於巴達維亞城牆內的中國人,無疑地,它對巴達維亞的華人以及城市經濟造成了破壞性的風潮。
指揮這場屠殺的總督華爾庚尼爾(Adriaan Valckenier),被帶離了他的辦公室,並在等待審判期間被幽禁於巴達維亞堡的一座塔中。當他在九年後死去時,針對他的審判甚至還沒開始,這或許是因為城裡沒有一個人的手是乾淨的。
然而,為了防止這樣的悲劇再度發生,人們採取了各種管理措施。一個與其他人隔絕的華人區在城外建立起來,而與中國社群相關的行政事務則更深入地被納入當地的需求中。中國議會,或稱公館(Kong Koan)設立了,並且擁有自己的辦公室,也就是公堂(Gong Tang)。在那裡,「甲必丹」 和他的官員們每週會面一至兩次,在他們自己的族人之中進行審判,並且協調暫住者的管理,由此他們緊密地與荷蘭殖民政權合作。
1740年10月,巴達維亞城爆發的「華人大屠殺」。”Chinezenmoord Van Stolk” by Unknown illustrator. Published in a work attributed to Abraham Van Stolk (1814-1896) and Gerrit van Rijk (1846-1912) – Atlas Van Stolk; online version found at this website. Licensed under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值得一提的是,中國皇帝收到巴達維亞的道歉信之後,朝廷言不由衷的反應。在這封信裡,荷蘭當局告訴中國人,他們認為必須「呈遞一個真實而巨細靡遺的報告,以免那些嫉妒荷蘭在陛下國內享有的、蒸蒸日上的貿易而眼紅的人,會用錯誤的說詞描繪這些事件,好給予陛下錯誤的、對於我們法律介入的印象,借機傷害我們的貿易並從中得利」。
在北京的清廷,支援與反對南洋貿易的官員之間,發生了爭辯。一名參與論戰的中國官員指出,那些被殺害的中國人一開始就違背了皇帝要他們回家的命令,因此根據中國法令死有餘辜,雖然他們的悲慘命運也引人同情。
其他人則指出重新頒佈禁止海外貿易的禁令,將會使朝廷損失十萬兩的稅收,而且「對那些已經買入庫存準備進行貿易的人,傷害則會更大」。在爭論終了之際,朝廷官員建議皇帝:「現在爪哇王『巴達維亞的荷蘭總督』悔悟了,也有意改進,那麼南海上的蠻子也可以獲准和我們照常通商。」皇帝並不在乎他的海外臣民,他們通常被視為漢奸,也就是賣國賊或叛徒。

環境的惡化

BHC2628
James Cook,18世紀英國著名航海家、探險家與地圖繪製者,曾服役於英國皇家海軍。
較晚發生,但是對巴達維亞的人們更加致命的是城鎮環境的崩潰。在十八世紀末,每年有三分之一的市民死於熱帶疾病或傳染病。這個死亡率高得令人不可置信—如同每三年死掉整座城的人口!
這最終迫使人們撤離了城裡遲緩無活力的水道,往內陸移動幾英里,遷到較高處比較健康的環境。有生命的生機體,包括城市與國家,都會經歷生命的週期,巴達維亞也不例外。
當庫克船長(James Cook)在他們探險旅程中短暫停留於巴達維亞以修繕船隻時,他的一名手下想必已經和他提過人去樓空的房舍和荒廢的花園。光是想到巴達維亞的不健康,就足以讓其他國家不動任何攻擊的念頭。
對於這個為人稱道的殖民城市是如何變成一個死城的,現在有許多不同的解釋。在一百年前瘧蚊還沒被指認為頭號兇手的時候,沒有活力的壞空氣──瘴氣這個詞完整地表達了這個意思──在傳統上被認為是造成毀滅這座城市的主因。
最近,一個精妙而有說服力的解釋出現了:現在人們相信,是淤塞的吉利翁河口四布的魚池扼死了這座城市,因為它們為這個物產豐饒的殖民地提供了瘧蚊的繁殖場。
NPG 281,Charles Cornwallis, 1st Marquess Cornwallis,by Thomas Gainsborough
伊薩克‧蒂進(Isaac Titsingh),荷蘭外科醫生、學者、商人與大使,同時也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高級官員。
為了幫助讀者想像「回到空置多年的巴達維亞是什麼感覺」,讓我們讀一讀伊薩克‧蒂進(Isaac Titsingh)的文字記載,這個人我們稍後還會遇到。在十八世紀九○年代初,經過在孟加拉一段長期的居留,他寫道,當他不在時,他的朋友有時會寫信向他提到巴達維亞令人痛苦的傾毀:
「但我永遠無法想像它會變得有多糟,一個枯竭而疲憊的殖民地,受困於感染空氣幾近致命的影響……這座城市的一部分已經廢棄了,許多最為華美的建築現在被三流的人物佔據。
這座城市的周圍看起來還算繁榮,但是在多數人臉上可以看到的沮喪和消沉,說明了他們的感受……這一切對我這種人來講是不可置信的—我在二十八年前就看過巴達維亞的財富,而這不可置信的一切,的確令我心頭淌血。」
在世紀之交,行政中心從巴達維亞市中心搬到了地勢較高的威爾特弗雷登(Weltevreden),而巴達維亞堡則於一八○七年,在丹德斯(Daendels)總督的命令下正式拆除,這位總督當時正奉派到東方執行拿破崙的改革計畫。到了今天,只剩下幾棟雅加達市中心的建築,提醒著我們這位「東方女王」的存在──到了十八世紀末,它已經成為了「東方的墳場」。
根據後見之明,可以看到巴達維亞的生命週期跟東印度公司緊密地聯結在一起,公司在一八○○年解散,它的亞洲總部在不久後也步其後塵,雖然並不是因為全然一樣的原因。


相關活動
【永楽座2015春夏跨界讀書會,第一場】
4/10(五)19:30-21:30《看得見的城市:全球史視野下的廣州、長崎與巴達維亞》包樂史 // 蔣竹山(東華大學歷史學系教授,本書導讀作者)
研究西荷時期台灣史、東亞海洋史及全球史卓然有成的包樂史教授(Leonard Blussé)最新著作,今年終於有了繁體中文版。《看得見的城市》一書向讀者呈現的是中國海域周邊的三大港市───長崎、廣州和巴達維亞在十七、十八世紀的繁華風貌,以及這三個城市所上演的跨國貿易、跨文化互動和勢力遞嬗。
永楽座書店以《看得見的城市》作為春夏跨界讀書會的第一場,並為讀者邀請到同樣專攻東亞社會文化史及全球史,也是本書導讀作者───東華大學歷史系蔣竹山教授,帶領讀者一同具體而微地感受這三大城市的盛衰如何牽動了其後全世界格局的轉變。
◆ 人文讀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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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楽座
店址:台北市羅斯福路三段283巷21弄6號1樓
(地圖:http://ppt.cc/jplR
電話:02-23686808
活動日曆:http://ppt.cc/9XZo

Monday, 30 March 2015

傳統舊區的一家冰室


【香港風情話】
傳統舊區的一家冰室,不是茶餐廳。老派「企堂 (侍應)」,門面設有西餅櫃,上面有拉趟玻璃方便外賣。有傳統冰室的西式糕點,有卷蛋糕、大隻椰撻、竟然還有「大蝴蝶」餅,簡單的合桃切片蛋糕 ( 好食架 ),這些都是以前冰室必備下午茶餅食,簡單、好吃,而且充實,吃了不會很快肚餓,不是現在連鎖集團那些空氣花巧西餅。
傳統舊區,居民多半是基層,這名由阿媽湊放學的小女孩,母親看似大陸人,小女孩看見西餅很高興,母女在選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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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25 March 2015

晚清十大武林高手,黄飞鸿、霍元甲仅排第3第4位,第一名的竟然是他!!


晚清十大武林高手,黄飞鸿、霍元甲仅排第3第4位,第一名的竟然是他!!

黄飞鸿VS霍元甲到底谁才是武林盟主呢?答案是两个都不是第1名。其实,晚清10大武林高手黄飞鸿跟霍元甲都只能排到第3和第4。

晚清10大武林高手的前两名是八卦掌创始人董海川和大刀王五,接下来才是众所皆知的黄飞鸿与霍元甲。

完整排名如下:

1.「八卦掌」董海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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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海川生于清代嘉庆年间(1797-1882),八卦掌高手,人称「董八卦」。是八卦掌拳术的创始人。

2.大刀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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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武林名侠。本名王正谊,字子斌回族。因他拜李凤岗为师,排行第五,人称「小五子」;又因他刀法纯熟,德义高尚,故人人尊称他为「大刀王五」。

3.「无影脚」黄飞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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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飞鸿原名黄锡祥,字达云,原籍南海西樵禄舟村,道光二十七年(1847年)七月初九生于佛山。他是岭南武术界的一代宗师,也是一位济世为怀、救死扶伤的名医。有「虎痴」之雅号。

4.霍元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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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元甲,(1869-1910),祖籍河北沧州,世居天津,精武体育会创始人,擅长祖传「迷宗拳」。

5.「神力千斤王」王子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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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平(1881~1973)字永安,回族。出身于着名的武术世家,是上海八大伤科医师之一,先后担任第一届全国武术协会副主席、上海中医学会理事和所属伤科学会副主任委员等职务。晚年,他总结一生心得,撰写并出版《拳术二十法》、《祛病延年二十势》等着作。



6.「南北大师」杜心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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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心武,又名星武,字慎媿,号儒侠,道号「斗米观」居士。是自然门的一代宗师。因为他身材瘦削,被称为侠骨。在日本留学时,曾经飞腿打败相扑,又被称为神腿。

7.韩慕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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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慕侠是当年和霍元甲同乡并齐名的大师,武林大师张佔魁弟子,黄埔军校首席国术教官,击败无数外籍高手,打死天津擂台俄国大力士。

8.「燕子」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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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李三,原名李景华,为了增强本领,他曾隐姓埋名到少林寺学艺。

9.孙禄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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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禄堂是形意拳、八卦掌、太极拳名家,孙氏太极拳的创始人,以武技闻名,有虎头少保、天下第一手的称号。

10.「半步崩拳」郭云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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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形意拳大师,李洛能门下八大弟子之一。

Tuesday, 24 March 2015

洋官漢名,平治漢民

圖:彭定康 (星島日報)圖:彭定康 (星島日報)
古人說:「賜子千金,不如教子一藝;教子一藝,不如賜子好名。」傳統華人相信佳名雅號可以令人事事順利,一生好運,因此取名講究意思吉利,字形美觀,音調協和,避免不雅諧音,免遭好事之徒取笑。例如以前某粵語片新馬師曾飾演紈絝子弟蕭懷雅,其名慕古,豈料名字聽入鄉村阿婆耳中,變成燒壞瓦,即是在瓦窰燒瓦片的時候將一窰瓦片都燒壞了,極不吉利。

華夏雅言,遍及西洋。英國殖民統治香港時期,很多香港總督都有漢化的中文名字,主要由香港中文公事管理局(一九九六年改組為法定語文事務署)和英國駐港商務專員公署等官方機構負責構思。譯名以粵語為準,詞義務求雅馴,故亦可以視為廣東雅言。

早期的英國官員和總督,不大接觸華人,除非本人精通漢文(如金文泰總督),否則一般譯名從便,但也有滿洲貴族的漢名風格,例如德輔、彌敦、卜力、寶靈、盧吉等。戰後港府銳意親民,漢名就精雕細琢,古意盎然。不論是套入滿洲王公大臣之名,還是用漢人士族之名,都可見英國政府刻意模仿華人王朝之風,便利統治。

總督之漢文譯名,以金文泰最為雅馴,也最為淺白;戴麟趾最瑰麗,也最艱深;楊慕琦最似君子;柏立基、羅富國、麥理浩似前清華人進士;彭定康最為家常。譯名受到原名限制,例如Sir Edward Youde,即使他本人精通漢文,也只能譯為尤德。

戰後總督戴麟趾(Sir David Trench)是英國人,我知道的,他當香港總督的時候,正是我的童年。然而,我要到二十幾歲才知道金文泰是英國人。在電視的校際問答比賽,聽到金文泰中學的名字,還以為金文泰(Sir Cecil Clementi)是華籍的善長仁翁,而不知道他是二十世紀二十年代的香港總督,任期一九二五至一九三〇年,那時孫中山北伐的年代。

金文泰名如其人,精通中文。泰有順適如意、命運亨通之意。泰也是《易經》六十四卦之一,乾下坤上,乃天地交而二氣通之象,吉也。德輔二字見於《左傳.襄公二十九年》:「美哉,渢渢乎!大而婉,險而易行,以德輔此,則明主也。」行為符合道德,可出明君。貝璐和楊慕琦都是取名於美玉。羅富國,寓意民富國強,富國安民 。戴麟趾出自《詩經‧周南》,有後代良善興盛之意。「麟之趾」篇曰:「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關睢序」曰:「然則關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風,故系之周公。」周文王子孫繁衍,後人用麟趾呈祥來恭賀人家添丁。

也有港督因名字犯諱而要正名的。衛奕信出任港督之前,被派往香港大學修習中文,中文名魏德巍,獲老師贈對聯「德者當以道為本,巍峻應有穩定基」。任命為港督後,有人認為魏和巍二字,諧音「偽」和「危」,字裏藏鬼,乃「雙鬼拍門」,巍字更是山下千八女鬼,大不吉利,因此上任前改名衛奕信,取「保衛」、「信任」和「神采奕奕」之意。改名一事由香港和倫敦同時宣佈,可見殖民政府鄭重其事。  當年衛奕信總督改名之事,乃殖民地一時佳話。

Wednesday, 4 March 2015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