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July 12, 2012
【明報專訊】當年,小布殊政府為了合理化美軍入侵伊拉克,因而炮製了大量虛假情報,經典當然首推「大殺傷力武器」,而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Donald Rumsfeld)這位屬於極右派的好戰分子,當中便扮演了關鍵角色。當這些虛假情報被質疑或揭破時,拉姆斯菲爾德便會以其獨特的語言學來擋駕,例如玩弄「知道」這個字的語言把戲:主動式、被動式、主動的被動式、被動的主動式、否定式、雙重否定式……教人眼花撩亂。
經典名句:「不知道我們知道」
問:如今說「知道」,但之前為何卻一直說「不知道」﹖
答:那是因為「不知道我們知道」。
美國記者Hart Seely,便曾把拉姆斯菲爾德那些教人聽了後「丈八金剛,摸不着頭腦」的句子,收錄在〈The Poetry of D.H. Rumsfeld〉(註1)一文中,再改寫成一首又一首的「打油詩」。
其中一首改編自2002年2月12日拉姆斯菲爾德於國防部一個新聞發布會講話內容的打油詩,便是如此的,當中每一個辭彙,都可在拉姆斯菲爾德這篇講話中找到:
As we know,
There are known knowns.
There are things we know we know.
We also know There are known unknowns.
That is to say
We know there are some things
We do not know.
But there are also unknown unknowns,
The ones we don't know
We don't know.
據我們所知,
有些是已知的所知。
有些事我們知道自己是知道的。
我們同時也知道
有些是已知的不知道。
這就是說
我們知道有些事情
我們並不知道。
但也有一些不知的不知道,
那些事情我們不知道
我們不知道。
台灣評論家南方朔,對於這種為了政治利益而操弄語言可謂深痛欲絕,他在《語言之鑰》一書中有如此一段:「新興的政客政黨,在這個媒體發達的時代,已愈來愈嫺熟於語言符號的操弄與詐偽……他們也可以非常容易的借着語言修辭的技術,推卸掉責任,以及炮製出替罪的羔羊。這是政治與社會的向下沉淪……於是說謊、欺騙、語言操弄等遂告大盛,價值上的是非對錯當然也就變得愈來愈不重要。」
一個政治道德敗壞的年代
南方朔說箇中的表表者,可數前述的拉姆斯菲爾德。
小布殊掌政的年代,是美國近年政治道德最敗壞和淪落的年代,巧言令色,砌詞狡辯,dirty spins等橫行,媒體和民眾對政治都完全失去了信任。
美國有一個拉姆斯菲爾德,10年後的今天,我們赫然發現,香港也有一個梁振英。香港也同樣是一個說謊、欺騙、語言操弄等大盛的年代。
異曲同工:「不知道我們知道」 vs.「不記得、不知道、無印象」
讀者可能對「不知道我們知道」這句當年拉姆斯菲爾德的經典名句,似曾相識,為的是梁振英近日便曾多次搬弄過類似伎倆,例如在西九漏報利益風波的立法會聆訊中,梁便曾耍出所謂「不記得、不知道、不明白」的「三不」戲法,多次以「不記得」及「無印象」來回應提問。兩者可謂異曲同工。
梁振英是一個絕頂聰明的人,在連串醜聞下,面對四方八面的尖銳提問,他永遠不會直截了當的清楚回答問題,而是搬出一些似是而非、模稜兩可、沒有實質內容的答案,把問題輕輕帶過,蒙混過關。
他不會乾脆否認一些指控,因為這樣會留下尾巴,讓記者發掘證據證明他講大話,而是顧左右而言他,迴避承認,就算日後東窗事發,也一如馬嶽所言,「你咬我唔入」。
你最初問他家裏有沒有僭建,他說找過兩名律師和一名建築師看過,但卻拒絕透露這些專業人士的底蘊。
梁振英的「雙重否定式」
到了當東窗事發後,梁先以自己是產業測量師而非建築測量師來作為藉口擋駕,辯稱自己並不熟悉僭建問題,繼而再拿出Hello Kitty來「過橋」,以辯稱自己非第一手業主,僭建仍屬上手留下的問題。
又到了後來,據《明報》報道,候任特首辦早前書面回覆《明報》查詢,指玻璃棚「前身為一木花棚,梁先生於2000年買入該物業時已存在」,但《明報》翻查政府高空拍攝圖片,揭發梁購入大宅前及收樓後3個月,大宅根本沒有「木花棚」。被多番質疑是否說謊、木花棚是否由他加建,梁振英並無正面回應,只稱「現時有一個不同的說法,我要回去了解一下」。他說﹕「我買樓的時候1999年,收樓的時候是2000年,十二三年前的事,我希望我能夠有少少的時間去了解一下當時的情况然後再回答大家。」 報道又指,梁振英一再避談牽涉誠信問題的木花棚,只不斷談玻璃棚。「玻璃棚我承認是僭建的,我從無否認過玻璃棚由我建,我亦從無否認過當我知道它是僭建物後,有需要拆除,無因為玻璃棚或葡萄架,前身是木花棚,因此說這玻璃棚或葡萄架不是僭建物。」
梁振英雖然口頭上常常說自己會「開誠布公」,但實情卻是永遠不會坦然面對公眾,只會含糊其詞,只求瞞天過海,到了東窗事發後,又會以「我沒有否認過A」,「我沒有否認過B」,這類前面提到的雙重否定式(double negative)來為自己解圍,這也是其典型的語言「偽」術之一。
而不幸的是,這種欺騙,更不斷擴散,慢慢地,梁班子內一個又一個成員,都沾染了這種習氣。
羅范的「唔嫁又嫁」
例如羅范椒芬,打從第一天她現身梁營起,媒體一直都十分關注她會否加入日後梁的管治班子。但因為害怕她極具爭議的往績,會牽連梁振英的選情,所以兩人一直只是避重就輕的應酬記者之提問。
兩人沒有斬釘截鐵的回答她不會,更加不會坦白承認她會,只是一直左閃右避。例如最初羅范說,治港團隊和選舉團隊是兩回事,現時生活得非常高興,過去3年半去了12次旅行,明年6月會去非洲。她更強調自己無求無償,不求一分一銀,亦無任何要求。
這個答案看似她無意復出,但想深一層,這只是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仍然為自己留下大量迴旋的餘地和空間,6月的旅行計劃也大可更改(實情就是如此)。
到了最後宣布羅范為行政會議成員,而被記者圍問是否說過不算數時,我在電視鏡頭前看到她說「我沒有清晰表示過」,但句子仍未說完,便話鋒一轉,改為說她一直「只是清晰表示我不會加入問責班子」。
大家看不看得出這句說話的玄機?羅范原先是說溜了嘴,想說她從來沒有清楚講過自己不會當行政會議成員,又一次的雙重否定式,但旋即想到,這樣說的話,給人的感覺太過賴皮,所以旋即改口,只是重複以往的說法。但她的潛意識也因此露出馬腳,那就是,我當日是捉了字蝨,所以,「你咬我唔入」。
她過去也曾經說過:「任何人今日再說羅太是一個負累,我都不會做。」到了今天被人再翻此舊帳時,她說:「我幫了他好多呀,你唔覺得咩?」從中可見,當天的每一個回答,都為自己預留伏筆。
高永文的part of the whole truth
再舉另一例子。又例如食物及衛生局長高永文,在梁振英宣布新班子任命之後的記者會上,曾被問及住所有否僭建物,他說已委託專業人士審視住所云云。不料,一個禮拜後,被傳媒揭發其住所違規打通兩個相連住宅單位,繼而被記者質疑其誠信時,他辯稱,之前講的都是事實。
言下之意是,當時他沒有說過自己沒有僭建。所以,一言以蔽之,只是記者「唔醒水」,不懂得追問,再一次,「你咬我唔入」。
說了些什麼不重要,沒有說的才重要
所以,兩個例子的共同教訓是:說了些什麼不重要,沒有說的才重要。
上周六,梁營的另一要員張震遠上電台出席烽煙節目,被質疑他較早之前不惜將港人七一上街要求梁振英下台扭曲成「支持」梁振英「求變」時,他辯稱「我完全無講無人要求梁振英下台」。
又一個張震遠,又一次雙重否定式,看來這種複雜、迂迴、挖空心思的說話方式,已成了梁營一種共同的「語偽」。
南方朔說:「也正因為當今的世界已成了政治學被語言學所取代的新時代,語言符號的操弄、欺騙、硬拗、胡扯等則成了新的手段。因而做為一個21世紀的自由人,已必須對這些問題格外敏銳,始能免於為別人操弄下而與之共舞的棋子。」
我想在梁振英執政的年代,我們何嘗不是如此,只有時刻提高警覺,對梁振英及其班子的每句說話,都時刻保持一種懷疑、批判的態度,才可以避免當上一個被愚弄於股掌之上的愚民。
註1. http://www.slate.com/articles/news_and_politics/low_concept/2003/04/the_poetry_of_dh_rumsfeld.single.html
Friday, 13 July 2012
Wednesday, 16 May 2012
真的有人在香港流浪
文:黃怡
中大女生黃嘉祺(Kiki)帶着70 元現金、一個背包和輪流充當攝影師的同學在香港街頭流浪了6天後,有以大學生 為目標讀者的雜誌訪問過她。Kiki 的流浪行動確實很能吸引年輕人的眼球:真相是,其實我們都想過要在香港亂跑 ,只是我們都沒有真的走出去。對於香港各區的好奇彷彿是青春期後段的其中一個特徵,不必用課本來宣傳也會自 然覺醒;大約自我18 歲開始,同齡的朋友便不止一次宣布她們要走遍18 區,要翻開地圖單憑「街名很有趣」就把 它當成目的地、隨便跳上一輛巴士到不熟悉的地方去,不為什麼,就只是想要往「香港」裏鑽。只是身邊朋友的亂 跑計劃從來沒聽見下文,中學生專享的長假期來了又去;後來我們踏進大學、不得不為上學或秘撈在香港各區穿梭 ,香港就不再像是神秘的部落而是每天撞口撞面人多車多的街區。因此當同是大學生的Kiki 「真的」跑去流浪了 ,便像是某種傳說或童年夢想成真了。
流浪的目的就是沒有目的
Kiki 是中大新聞與傳播學院一年級生,身為港大二年級生的我坐在她旁邊,竟有迅速變得蒼老的感覺。最直接的證 據是,我不斷追問她跑到街上流浪的目的是什麼,Kiki 的答案都只是淡淡的一句:隨意。只帶70 元是因為決定不 了流浪的人該帶多少錢,剛好錢包裏只餘70 元就帶70 元好了;流浪第六天就回家是因為第七天同學都沒空充當攝 影師, 「而且那陣子常下雨嘛」,她笑說。她的確不想自己做的每件事都得有偉大目的、而且流浪本身就不需要什 麼目的,可是那又不是得刻意花6 天去宣揚或實行的理念。不為什麼,就是沒有目的,頂多只是想知道香港是不是 一個可以流浪的地方。Kiki 那淡淡然的隨意讓我覺得自己實際得幾乎不像大學生。
Kiki 決定出發時,完全沒有想過要去哪裏、要做哪些事,踏出中大後很想走走路,就在大埔公路上走,除了要確保 過程有被拍下來、好讓她能拿紀錄片去交功課以外,她幾乎沒計劃或期望。出發前一天她跟父母報備, 「我媽說我 起碼得有計劃好的路線讓她知道我在哪,可是流浪就是無路線的嘛!」Kiki 說。她只是想要把自己丟到街上任由命 運擺佈,被動一點讓意料之外的事自己靠過來;後來她發現自己對香港太熟悉、沒辦法真正的在城市裏漂流,就隨 便在巴士站跳上第一輛到站的車子坐到總站,下了車就一直走,累了就睡,遇見有趣的人就去搭訕或被搭訕。跟着 她流浪的同學一直問她接下來要去哪、她自己也偶爾會因為不知道要走到哪而煩躁,可是沒有目的地這一點並未讓 她太困擾,反正「目的就是沒有目的」,一直走下去就對了。
適合流浪的人
可見Kiki 其實是個很適合流浪的人。她可以不為沒有目的地流浪而感到不安,沒有非帶不可的行李(最重要的是攝 影機)也不怕辛苦,我問及她腳上長的水疱時,她還是笑着說那是因為自己穿了不適合走遠路的布鞋。身上只有70 元也不是大問題, 「其實只要不是美心、聖安娜那種連鎖麵包舖,總有兩三元一個的甜餐包賣」,平時在茶餐廳喝 凍飲加的那兩蚊真的可以讓人填飽肚子。「當然那陣子還是會有肚餓的感覺,但那不會drive you crazy,只是一般 的肚餓吧。」18 區的體育館裏面有免費的浴室、飲水機和插座,只要帶上自己的牙刷和替換衣物就能隨時梳洗。
她在流浪時睡過碼頭的浮台,在下雨的日子就把睡袋鋪在麥當勞的卡位上、跟自由行旅客分享冷氣和店員的目光 ,兩邊需要不同性質的勇氣而Kiki 也睡得相當安穩: 「我想只有感覺不安全的地方才無法睡。什麼光啊噪音啊我 都可以視如無物。平時在大學幾乎都沒得睡,流浪時能睡還講究什麼?流浪其實不是很辛苦,我流浪一星期每晚10 點睡到明早7 點,分分鐘比上了一星期課的人更精神。那時候覺得自己睡得很奢侈,可是人是應該要睡的啊,為什 麼睡覺要覺得奢侈呢?扭曲晒。」訪問地點的咖啡店傍晚時仍擠滿抱着課本筆記和飲品空杯在店內紮營的學生,如 果他們聽見了,應該也會和我一樣羨慕吧。
在香港, 行路難
Kiki 在香港漂流了6 日,到過九龍城、清水灣又去過佔領中環的營地,自大埔花3 小時行出大圍,一半時間在市區 另一半在「路區」,卻沒有哪裏讓她覺得自己比較「像」或「不像」在流浪。「別人常說流浪是心態上的事,聽起 來很難懂,總之只要知道自己在流浪就行了。」她本來也沒有期望要欣賞香港的景觀, 「反正都知係咩嚟啦,啲嘢 都差唔多樣,我不嬲都覺得」。Kiki 在這次流浪「行了一世人分量的路」,結論是「香港的交通太方便了,方便到 大家都麻木了,麻木得不覺得走路是一個option」。有時候馬路旁所謂的行人路只是一條很窄的壆,有些甚至會走 到一半連壆都沒有,彷彿設計者根本沒有預料有人真的會用腳而不是用車輪去走那條路。她很想在公路上走、一直 走到機場,可是青嶼幹線、紅隧都不容許路人行走, 「如果我無錢,我可能這一世都在九龍或香港島。」她皺着眉 說。沒有可走的路也沒有錢坐車,順風車也許就是唯一的出路吧?Kiki 在開始流浪前一直都想在香港試着截順風車 ,只是她不太相信這是可行的事;流浪時認識的朋友阿豪鼓勵她舉起紙牌,結果半小時內就截到第一輛順風車。「 阿豪說那已經算快了,他試過等一個半小時都沒有人理他。」的士倒是不斷主動靠過來。「司機不停下來也許是因 為他們覺得我這樣做很奇怪吧。但又有哪個香港人不知道什麼是順風車呢?有些司機會說外國很流行截順風車,然後我就說,香港遲啲都會興啦。」她笑說。她在上車前會暗自為拍攝和截順風車想好解釋,可是卻有客貨車司機完 全不問,只問她「是不是過海去九龍」答了聲「係啊」就全程不說話、把她送到目的地放下;或許在我們不知道的 圈子裏,已經有了某種截順風車的文化吧。
對陌生人講內心話的陌生人
把自己拋到城市裏流浪,主動靠過來的有趣物事都是人: 「因為他們做了特別的事或是有特別的想法,我所經歷的 流浪才有趣。」在九龍城她遇見了總覺得Kiki 的流浪行動很無謂、但又和她一直講話的小店店主,在浮台上她聽了 一個在釣墨魚的大叔說自己是已經退休的重案組警察,講他以前看見的屍體是什麼模樣、怎樣「放蛇」捉賊,甚至 連到妓院「放蛇」出錯的往事都跟她們講足一晚: 「那可是勁personal 的事啊!我遇到好多人一開始就講好多好 personal 的話,大家都好像很久沒有跟別人談話般。」
奇怪的是我們對香港陌生人的想像有點自相矛盾:覺得無法截到順風車,因為我們不信任陌生人、也不覺得陌生人 會相信我們,卻有人會對一個在流浪的陌生人講很私密的往事。Kiki 的回應是: 「現在大家會把心事丟上網跟一 大堆不認識的人分享,也許那裏10 個只有一個是和你真正親密的人,可是你還是寧願和另外9 個陌生人講也不跟父 母講。我和那些陌生人講話時也有這樣的感覺。或許是因為他們知道我和他們不會再見面,所以才沒有顧忌吧。」
「其實只要你肯去approach 別人、開始講第一句話,別人可能會跟你講很多很多事。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開始人們覺 得搭訕的人總不懷好意,但我在佔領中環那裏單是因為我看上去『生面口』就有人來和我談話。」她在那裏認識了 帶她去截順風車的阿豪,還有來自台灣的流浪女生莊莊,莊莊還幫Kiki 當了半天的攝影師。流浪時人和人之關係可 以回歸到「一個人」和「另一個人」的互動,不一定要以金錢或利益作聯繫的媒介:截順風車那天協助攝影的男同 學跟Kiki 說,他覺得在上車的一刻他們和順風車車主脫離了一般司機/乘客的金錢關係,而是以信任建立起新的關 係。「一般的司機會載你是因為你會付錢給他,坐順風車時沒有了用錢來掛鈎的關係讓他有很深的感受。」Kiki 說 。
流浪完了,學期末也來了。把功課交出去以後,Kiki 考慮把短片上傳到互聯網,看看有什麼回響、讓人反思以另一 種方式生活的可能;日後她也想帶多點朋友去流浪、或是試着一蚊都不用地流浪...... 「可是也不是為了宣傳什麼宏 大的理念吧。」Kiki 淡淡的笑說。
問 黃怡, 港大二年級生,著有《據報有人寫小說》。喜歡散步,不必上PE 堂後唯一的運動就是在街上走路。高考 時常把溫習場所外判給咖啡店或康文署,4 月初因為趕功課而一直帶着水壺、外套和USB 在校園遊牧。
答 黃嘉祺(Kiki),中大新聞與傳播學院一年級生,4 月初因為做功課而在香港流浪、截順風車。聽說在各種奇怪 的地方都能睡着,因此常被母親責罵,不過這特質在流浪時非常有用。平常外出從來不帶太多現金: 「其實正常人 錢包裏該有多少錢啊?」她認真的問我。
Thursday, 10 May 2012
明天的香港星光还会一样灿烂吗
明天的香港星光还会一样灿烂吗?
2012年05月09日 15:02 分类:文化 阅读:191 评论:1明天的香港星光还会一样灿烂吗
达明一派是过去的,是未来的,更是现在的。在八零年代如此,在2012年的此刻依然如此。
当已经解散的达明一派重新在我们面前演唱一首首经典歌曲时,他们是属於人们过去的集体回忆,属於马路天使的迷幻青春,以及八零年代那个不安躁动的香港。
达明一派也是未来的:在八零年代他们是华语乐坛中最先锋的乐队,而这场达明一派二十五週年演唱会,他们证明了自己依然是华语乐坛中最犀利而前卫的乐队。
他们更是属於现在的:不论是当年老歌或是新歌,没有人比达明一派更精准地抓住当下香港人的矛盾情绪。
我相信,从音乐表现(结合先锋性与流行性)、视觉美学,或者音乐与时代的对话,达明一派都是华语乐坛最独一无二的音乐人,在八零年代如此,在今晚演唱会中的他们同样是如此。
今夜,一如永远的达明,他们玩起2012年香港的政治与文化符號,用最精采的视觉效果来呈现,用最具娱乐性的音乐来让观眾狂欢,挑逗著人们的思绪与情绪。这是一场最好看的音乐派对,也是一场最发人深省的政治聚会。
在新歌「Its My Party」中,他们操作party的两面涵意:派对与政党。背后大萤幕上出现「公民党你好/社民连你好…..」,然后是「同志你好」,接著出现一个个人名:「何俊仁是同志?长毛是同志?梁振英是同志?」 ──任何对香港政治有一点了解的人都会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接下来更让大家惊呼的是:「黄耀明是同志」,当然这是「同志」的两面意义。
旧歌「今天应该很高兴」原本是写97前香港的移民潮,但在这晚明哥的抒情歌声中,萤幕上飘过各种数字与图像:香港去外国的移民,香港去中国內地的移民,中国大陆对全世界的富豪移民,中国大陆来港的移民──后面这两者是这几年在中国大陆与香港最火热的话题。
在「大亚湾之恋」演出时,LED萤幕中文字更平实地述说从三浬岛事故、切尔诺贝尔核灾到日本福岛核灾,从全球核电厂的分佈到中国核电厂到大亚湾核电厂,宛如一整篇新闻报导。萤幕上最后一句话是发明原子弹的J. Robert Oppenheimer说:「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这句话之后接上「天问」,现场灯光是以血一般的红色调,配上噪音味十足的音乐演绎,把眾人带到一个血色迷乱之境。
「你还爱我吗?」是典型达明一派以爱情隱喻政治的歌:「你还爱我吗? 我怎么竟有点怕!现况天天在变化/情感不变吗?」,但在此刻,萤幕上是各种爱香港与不爱的理由,不爱的理由如香港已经逐渐变成大陆二线城市,爱的理由包括这里是广东歌的地方,这里可以讲广东粗口,这里有刘德华,以及这里「今天有上网的自由,明天有民主的渴盼」。
接著的「天花乱墬」让人激动起舞,大萤幕上也跳跃著各种「金句」,如唐英年「捍卫核心是最核心的价值」,谢霆锋「香港没有真正的歌手」,司徒华「我押上了我的生命」,林瑞麟「香港回归后比回归前更民主」、温家宝「我想对房地產商说句话,你们的身上也应该留著到道德的血液」,然后是「我期待我的国家是一片可以自由表达的土地,在这里每一个公民的发言都会得到同样的善待。」在这个政治人物和娱乐明星把话说的天花乱墬的时代,还有哪些是真实的语言呢?
最能代表同一首歌在不同时期捕捉住香港/中国的政治与大眾文化的歌曲当然就是「排名不分先后左右忠奸」。这首有大量人名组合的歌曲,甚至有1990版、2004 版,和2012版,其中有不同人名组合代表不同时代(但开头都是「邓小平」,刘德华也是少数三个版本中都有的),今次现场版又比原来2012 版多了重慶相關人名。
经典歌曲「今夜星光灿烂」则浓缩了整个夜晚的讯息:「请看一眼这个光辉都市/再奔驰/心里猜疑/恐怕这个璀璨都市/光辉到此」──萤幕上璀璨的香港建筑夜景,一个个逐渐崩塌。
达明一派的诞生正好是1984年「中英联合声明」之后,彼时他们唱出了九七前香港人对未来巨大的徬徨与焦虑。而此刻,隨著中国大陆资本和移民的涌入、西环在香港角色的日益庞大、香港民主前景的不確定,达明一派在九七年前所歌唱的香港人的不安感似乎逐渐清晰。
在演唱会的最后一天,黄耀明公开说:「我不是(地下党意义的)同志,我是同性恋者。」这是一个明星勇敢的告白,但这个人身分认同的表明又何尝不是扣紧了整个演唱会的主题:当下香港人的集体认同以及他们相信的核心价值,到底是什么?
黄耀明在演唱会后的访问说:「为什么今天我说这件事,因为我活了这么多年,歌曲都已经唱这么多年,社会都没有变过,社会仍戴有很多有色眼镜…..表演了数天,我们的骚是很香港的,很关於香港的核心价值,但我觉得现在香港的价值观越来越恐怖,很多事情越来越窄,忽然觉得要把这件事拿出来说。」
演唱的最后一首歌《轮流转》道尽了达明一派,或者所有香港人从回归前到现在的焦虑与疑惑:「剩下了/多少掛牵?还留得/多少温暖?/抑或到头来/一切消逝/失去了就难再现……当一切循环/当一切轮流/此中有没有改变」。
明天,香港的星光还將会一样灿烂吗?
(本文为iweekly专栏)
韓寒: 太平洋的風
空客320降落在桃園機場。飛機的降落把我震醒。手機裏正好播放到張艾嘉的《戲雪》,這算是一首生僻的歌,陳升寫下這樣的詞——「1948年,我離開我最愛的人,當火車開動的時候,北方正飄著蒼茫的雪,如果我知道,這一別就是四十餘年,歲月若能從頭,我很想說,我不走。」
對於台灣,我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侯孝賢和楊德昌的電影裏,後來魏德勝和九把刀又加工了一下。我喜歡的作家,梁實秋,林語堂,胡適也都去了台灣,而且他們都和魯迅吵過架。當大陸窮的時候,台灣有錢,後來大陸有錢了——確切地說,是政府和小部分人有錢了,台灣又有了……
戰火把同一個民族的人分隔在了海峽的兩岸,那些具體到每個家庭的悲歡離合已經被時間慢慢抹平。台北的街道的確像優客李林唱的那樣,像迷宮一樣展開在我的眼前。但是對於異鄉人,每個陌生的城市都是迷宮。在酒店住下,誠品書店就在旁邊。
朋友的眼鏡架壞了,於是晚上先陪著朋友去配眼鏡。我們坐計程車來到了台大附近,進了一家眼鏡店。沒有聲音酥麻的台妹,老板親自上陣。朋友看中了一副鏡框,但要幾天以後才能取。朋友說,那算了,我在台灣只留三天,我要明天就能取的,只能去別的地方看看。這時候,讓我詫異的一幕出現了,老板居然從櫃台裏摸索出了一副隱形眼鏡,塞在我朋友手裏,說,實在不好意思,沒能幫上你的忙,這個送你,先用這個應急吧。連我這般總是把人往好裏想的人第一反應也是——我靠,哪有這種好事,這裏面是有甚麼貓膩吧?咱還能走出這家店的店門嗎?
我們平安地走出了這家眼鏡店,換去了隔壁一家。那家眼鏡店承諾第二天就可以把眼鏡做好,然後那家店的老板用朋友殘留下的鏡片臨時找了一個鏡框湊合裝了起來,告訴朋友,這個可以晚上用。這兩家只是非常普通的路邊眼鏡店,還是自己隨機找的,要不真得讓人懷疑是不是組織方安排的,目的為了讓大家增加對台灣的好感。
台灣的街道上有不少的小遊行和抗議橫幅,這一切對於大部分大陸遊客來說都太新鮮了,於是很多遊客守著電視機看晚上的政論節目。我媽媽去年從台灣旅遊回來,就說那裏太好玩了,領導人可以在電視裏隨便罵,比《快樂大本營》節目還要歡樂。相比之下,台灣人對這些早就習以為常。但給我留下了比馬英九先生更深印象的是王鴻松先生——他不是明星政客,也不是文人墨客,他是一個計程車司機。
一天早上,我從酒店下樓,打了他的車去陽明山。到了目的地我發現把手機落在出租車上。我沒有記下車牌號,朋友們忙著幫我聯系出租車公司,看看能不能查到一些訊息,我也打給酒店,想讓他們查看一下監控錄像,確認車牌號。一會兒,我接到了酒店的電話,我問他們,是查到車號了嗎?他們說,監控錄像裏訊息太多,還沒有查到,但是剛才有一位出租車司機開回酒店,把一個手機交給了前台,說是一位從你們這裏上車的先生遺落在車裏的……
說實話,我石化了。我問到了出租車司機的電話和名字,說我想酬謝你。王鴻松說,不需要啦,很正常的,小事一樁,我們都是這樣的。他告訴我,前幾天剛和幾個朋友環島開了一圈,打算過一段時間來大陸旅行。他說他開計程車就是為了能夠去更多的地方看看。末了居然還來一句:我有QQ和新浪微博的,你的號是甚麼,我們可以在網上聯繫的。這頓時讓我覺得兩岸關係非常親密。接著,他繼續說,你有臉書(fb)嗎?我說,大陸的互聯網沒有臉……書。他說,哦,對哦,是哦,我不和你說了,有客人了,再聯系哦。
也許是我的命好,遇見的都是好人,也許是我走的膚淺,幾乎所有人都和氣。毫無疑問,如果我在台灣多停留幾天,我當然能看見它不如人意的一面,也許它硬件不夠新,也許它民粹也湧現,也許它民怨從不斷,也許它矛盾也不少。沒有完美的地方,沒有完美的制度,沒有完美的文化,在華人的世界裏,它也許不是最好的,但的確沒有甚麼比它更好了。
這篇文章裏不想談論甚麼政治和體制。作為一個從大陸來的寫作者,我只是非常失落,這些失落並不是來自於這幾天淺顯的旅行,而是一直以來的感受。我失落在我生存的環境裏,前幾十年教人凶殘和鬥爭,後幾十年使人貪婪和自私,於是我們很多人的骨子裏被埋下了這些種子;我失落在我們的前輩們摧毀了文化,也摧毀了那些傳統的美德,摧毀了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摧毀了信仰和共識,卻沒有建立起一個美麗新世界,作為晚輩,我們誰也不知道能否彌補這一切,還是繼續地摧毀下去;我失落在不知道我們的後代能不能生存在一個互相理解而不是互相傷害的環境之中;
我失落在作為一個寫作者,我寫這篇文章的時候還要不停地考慮措辭,以免哪個地方說過了線;我失落在當他人以善意面對我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會不會有甚麼陰謀;我失落在我們自己的文藝作品很少能夠在台灣真正流傳,而能在台灣流傳的關於我們的大多是那些歷史真相和社會批判,更讓人失落的是那些批判和揭露往往都是被我們自己買了回去,用於更加了解我們自己。除了利益和人與人之間的鬥爭,我們幾乎對一切都冷漠。這些冷漠和荒誕所催生的新聞都被世界各地的報紙不停地放在頭版,雖然可以說這是官方的錯,但無奈卻也成了這個民族的注釋。
是的,我要感謝香港和台灣,他們庇護了中華的文化,把這個民族美好的習性留了下來,讓很多根子裏的東西免於浩劫,縱然他們也有著這樣那樣的詬病。而我們,縱然我們有了麗茲卡爾頓和半島酒店,有了gucci和lv,我們的縣長太太也許比他們最大的官員還要富有,我們隨便一個大片的製作成本就夠他們拍二三十部電影,我們的世博會和奧運會他們永遠辦不起,但走在台灣的街頭,面對著那些計程車司機,快餐店老板,路人們,我卻一點自豪感都沒有。
文化,法制和自由是一個民族的一切,別的國家不會因為你國的富豪瘋狂搶購了超級跑車和頂級遊艇而尊敬你的國民。坐在空客330的機艙裏,飛翔在兩萬英尺的高空,一個半小時就到了上海。既然我們共享著太平洋的風,就讓它吹過所有的一切。
禮義廉恥
「禮義廉恥」,古今立國之常經,然依時間與空間之不同,自各成其新義;吾 人應用於今日 待人、處事、接物、持躬之間,得為簡要之解釋如下:「禮」是規規矩矩的態度。 「義」是正正噹噹的行為。「廉」是清清白白的辨別。 「恥」是切切實實的覺悟。
禮者,理也:理之在自然界者,謂之定律;理之在社會中者,謂之規律;理之 在國家者,謂 之紀律;人之行為,能以此三律為準繩,謂之守規矩,凡守規矩之行為的表現,謂 之規規矩矩 的態度。
義者,宜也:宜即人之正當行為,依乎禮──即合於自然定律,社會規律,與 國家紀律者, 謂之正當行為;行而不正當,或知其正當而不行,皆不得謂之義。
廉者,明也:能辨別是非之謂也,合乎禮義為是,反乎禮義為非;知其是而取 之,知其非而 舍之,此之謂清清白白的辨別。
恥者,知也:即知有羞惡之心也,己之行為,若不合禮義與廉,而覺其可恥者, 謂之羞;人 之行為,若不合禮義與廉,而覺其可恥者,謂之惡;惟羞惡之念,恒有過與不及之 弊,故覺悟 要在切實,有切實之羞,必力圖上進;有切實之惡,必力行湔雪;此之謂切切實實的覺悟。
禮義廉恥之解釋,既如上述,可知恥是行為之動機,廉是行為之嚮導,義是行 為之履踐,禮 是行為之表現;四者相連貫,發于恥,明于廉,行于義,而形之於禮,相需相成, 缺一不可; 否則,禮無義則姦,禮無廉則侈,禮無恥則諂,此姦、侈、諂,皆似禮而非禮者也。
義無禮則犯,義無廉則濫,義無恥則妄,此犯、濫、妄,皆似義而非義者也。
廉無禮則偽,廉無義則吝,廉無恥則污,此偽、吝、污,皆似廉而非廉者也。
恥無禮則亂,恥無義則忿,恥無廉則醜,皆似有恥而無恥者也。是誠所謂「恥 非所恥」,則 恥蕩然矣。 如果其禮為非禮之禮,義為不義之義,廉為無廉之廉,則「禮義廉恥」 適足以濟其 姦,犯偽亂者之私而已,可不辨乎!
Thursday, 26 April 2012
详解普通话(Mandarin)实乃满清官话
2011-06-14 17:52:31
东北话里的满语
东北(满洲)是满人的“龙兴之地”,北京是满人在“关内”的聚居地,因而在现在的东北和北京方言中存在著大量的满语词汇,只是大家伙儿没意识到罢了。我听过的最有影响的满语词汇是“萨其马”,这是一种享誉世界的点心。不过中国南方人说的“萨其马”都跟北京话里的音儿差得太远,而普通话里的“萨其马”和北京话的差距则体现在轻声上(北京话里多轻声也是来自满语)。南方人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跟新闻联播里说的一样,很规矩的将三个字说出来。而北京话里把“萨”的音加重,“其”和“马”都是轻声。现代汉语里的满语词汇消失的很多,如清史小说里面的满语词汇很多都不用了。“军机章京”,“笔帖式”,“达拉密”,“戈什哈”等都已消失,但有些确留下来不单成为东北话和北京话,而且是现代汉语里的标准词汇,如“耷拉”。
比如北京话的这样一句:“这小蜜挺棒, 牌儿亮啊,哪儿拍来的?人长的帅,喜欢你的女孩儿就是多。” “小蜜”自然是来自英文的miss,但“挺”,“牌儿亮和“拍”“帅”都是满语词汇的音译。
还有普通话里的“马马虎虎”来自满语的“lalahuhu。
东北话的“磨即”、“磨蹭”(北京话里也有“磨蹭”),是来自满语的“moji或moduo”。
满语里的“cahu”本是泼妇的意思,到了东北话和北京话里成了诈唬或咋呼,是瞎喊,不礼貌或不文明的意思。比如“你在这瞎咋呼什么?”。
东北人和北京人管腋下叫做gazhiwo,开玩笑时挠人家腋下叫“gezhi”或“geji”,这也是满语腋下和挠腋下的音译。
北京人或赵本山当指责别人胡说的时候一般说“你别跟我瞎勒勒”,满语里“勒勒”是说的意思。
汉语里的“巴不得”也是来自满语,只不过稍微变化一下。
汉语里的央告,央求里的央也是满语,历史上没这么用的,多用乞求或请求,央来自满语里的“yangge.
汉语里的邋蹋来自满语的“lete”,比如我小的时候喜欢穿军装和大盖帽,出去玩身上弄的很脏,我妈就说我像lete兵。
“这人办事干净,利索,麻利”中的“利索”和“麻利”来自满语中的“lali”.
汉语里“裤裆”一词来自满语,也就是东北话的“kabudang”,中国明朝以前的黄色小说里说那个地方都是用“胯下之物”,裤裆的叫法是后来才流行的。
东北或北京形容人家穷时,说“穷的叮当响”,“叮当”来自满语,也是穷的意思。响则是后加的。
“那个人脾气可真是个色(gesai),不好打交道”,这里的个色也是来自满语,意思是特殊。
东北和北京话的打有一种叫法为kei,比如“再不滚蛋我可要kei你了”,kei就是满语打的意思。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罗嗦”里的罗嗦也是来自满语,与shaodao或絮叨一样。
“几天不喝酒,我就浑身别扭”,“别扭”来自满语的“ganiu。其在满语中是特殊的意思。台湾管媚日,媚德叫做哈日,哈德,这个用法在台湾BBS或世界日报上很多见。北京话里也有类似的用法,“你可别老让我哈著你”,“你看看,你看看,他见到领导就知道点头哈腰”。这个哈字也来自满语,满语里管拍马屁,献媚叫做“hadaba.
XXX润肤露细心喝护您的健康”,护字沾汉语的边,可这“喝”是从哪来的?古汉语并无此用法,原来是满语“hekur”,那是照顾,看管的意思。
北京人管做生意叫“倒腾”(东北话为“倒登”),做生意的人叫“倒爷”。“倒”这个字在这里不是汉语里的本意,应是满语里表示“挪来挪去”的“taodem”。
东北有一种用羊或猪的骨关节来玩儿的游戏,叫“galeha”,当然也是满语。
以上是挑了几个影响比较大的词儿,东北话和北京话里的满语词汇还有很多。他们也没有进到普通话的范围内,比如说食物变质后的气味在北京叫做”hala味儿”,白衬衫领子上的黑色痕迹叫做“elin,那是满语里波纹的意思
南北方言如此不同,究竟谁代表了传统的汉话?
这我们不能不回顾到历史事实。远的不说,汉族语言文化中心本在黄河流域,东晋的南渡和南宋的偏安,两度将文化中心迁往南方。头一次东晋继而宋、齐、梁、陈五朝北方完全在鲜卑族北魏,以后是东魏、西魏、北齐、北周的统治之下。北魏孝文帝曾禁止胡服胡语,可见胡语即鲜卑语在华北必甚普遍。北齐又因鲜卑人反对情绪,反其道而行之,甚至大加提倡。则今山东、河南以北几乎都成了鲜卑语通行的地区。第二次南宋南迁,淮河以北成了金朝女真人的统治区域。据宋人记载当时河南地区,竞到了“庐人尽能女真语”的地步。说白了就是“连饭铺伙计都能说女真话”。
鲜卑语词在《二十四史》中大量地保存著,仔细对比,和今天蒙古语几乎一模一样。女真语是满洲语的古语,对比女真语词与满洲语词竞“十同六七”。
......
鲜卑语既同于蒙古语,女真语又同于满洲语,而满蒙语言不管从语词、语法或语调方面又非常近似。那么,这两种阿尔泰语系的语言在华北前后竟统治有千年之久。尽管隋唐统一于前、元朝统一于后,隋唐和元都是带有极浓重北亚阿尔泰色彩的王朝,不但没能完全恢复汉官威仪,所说的汉话也早成了胡人的腔调,与南方截然不同。南方语言中至今保存著的“来哉!来哉!”等极近似古汉语的语言,在北方就没有。北方自《元曲》以来记录的极近似今天白话的语言,南方也没有。总体来说南方语言近似文言,北方语言近似白话。任何文字记录语言都是记录当时说话的实况。因此文言所记当是中国古时的语言。南方语言既近似文言,可见南方语言代表的是传统的汉话。北方语言则是新加入的北语(叫“胡语”也没关系),北人说汉语也是“汉语胡音”,这是早有人说过的。因此北京的语音是“胡音”无疑,决非原来的汉音。北京语音调既是“胡音”,语言也是汉胡语言的“大杂烩”、“大融合”。例如下面这一句话:
“我带著哇单客了一趟车站旁边的那条胡同,想买点东西”。
这句话是北京年老的老太太还说的活语言,其中“哇单”(wadnn)乃满语“包袱皮”(兜东西用的),“客”是满语“去”(gene)的筛称,“站”是蒙古语的“站赤”(jam),“胡同”即蒙古语的“浩特”或“河屯”(hoton)。短短的—句话,包含了汉、满、蒙三种语词,语法是汉语法。诏·音和语调却是满蒙的胡音。谁曾料想到一句北京话会这样的复杂,它本身既是民族融合的产物,又是象征著民族大团结。当然,现在有些少数民族语词在汉语中表面上看不出来了。例如:我在内蒙去过一个村子参观“水土保持”,这个村子名叫“东擀杖”。甚为不解。后来,蒙古族同志告诉我原来叫“东甘珠尔”(“甘珠尔”系藏语),竟讹成了“东擀杖”。“擀杖”者“擀而杖”也。“擀面杖”家家有之,易懂。“甘珠尔”难懂,老百姓且不知其含意,所以按具音近,讹成“擀杖”了。这种情形在语词中不知凡儿?多数已难复原,竞被人认为是汉语词了。其实不是。
......
所以,清代以京音为基础发展起来的官话,为“胡音”无疑。官话通行的范围,即“汉语胡音”扩展的范围。据语言学家的意见,汉语官话方言可分为华北官话、西北官话、西南官话、江淮宫话。而北京官话即为华北官话的根据和基础,它的范围包括今黑龙江、吉林、辽宁、北京、河北、河南和安徽北部的一角。我上述自己实践所得,正和专家所分华北官话区域特点一致。若是从宏观来看,上述四种汉话中的官话方言,那就除去东南闽、浙、赣、湘、粤少数省份和青、藏外,都属于官话方言区。其面积之大更可以想像。
说到这里我再举一例:我在内蒙执教20多年,所教蒙古族学生本来不会汉话的,学会汉话之后,一讲即是正确的北京音。此事令我十分奇怪。南方学生就不行,总带乡音。外国学生更不行,四声就弄不好。此决非蒙古学生聪颖过于南方学生和留学生,必有一定的道理。现有的惟一解释就是蒙古语音与北京语音相近。
......
这反过来证明,北京话的语音不是汉族(保留在江南的)传统的语音,而是满蒙语音占主导地位的“胡音”。
摘自金启孮先生著《京旗的满族》
从"入声字"的消亡谈满清对汉语言的摧残(摘录)
古诗词讲究格律,,它对每字每句的要求都非常严格,从律诗的对仗相粘等规定处可见一斑,该用仄声字时必须用仄声,该用平声字时必须用平声,否则就是出格,为诗家大忌,概括的说就是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然而,我们在用普通话朗读古诗时出格的现象却俯拾即是.例如:杜牧那首著名的七绝<赠别> 之二
多情却似总无情,
唯觉尊前笑不成.
蜡烛有心还惜别,
替人垂泪到天明.
还有李商隐的七律<无题> 后四句
贾氏窥帘韩掾少,
宓妃留枕魏王才.
春心莫共花争发,
一寸相思一寸灰.
按照绝句和律诗的格律,不管是首句入韵还是首句不入韵,绝句中的第三句和律诗中的第三句七句末字都应该是仄声字,而"别"字和"发字"在普通话里分别读阳平和阴平,都属于平声字,显然是出格了.但在古汉语里"别"和"发"是入声字,即属于仄声字,因此它是完全符合格律的.由此可见,惟有古调读古诗才能感到顺畅和谐,从这点上看,老叟非常羡慕操方言的南方朋友,他们可以很自如的读出古诗这种音调铿锵之美.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入声字消亡的呢?
汉语同世界上其它语言一样,都是从原始语言逐步进化成长起来的,入声字自汉语言诞生之日起,始终发挥著重要的作用,元人周德清编写<中原音韵>一书时,曾将入声字并入其它声调,但随著元朝的土崩瓦解,入声字又重现了勃勃生机,但真正使它走向衰亡的却是满清统治者.
让我们再看看满清的语言,满语在满清时期也称清语和国语,其形成的过程中受蒙语和汉语的影响,具有显著的粘著语的特点,它属于阿尔泰语系通古斯语族满语支,辅音25个,其中3个只用于拼写汉语借词,元音有六个,无长短之分,有复元音.人类语言按语法结构大致划分为三种类型:孤立语粘著语和屈折语.孤立语如汉语等等,屈折语如英语德语等等,粘著语如满语日语等等,而孤立语和屈折语显然要比粘著语先进,属于粘著语的满语和日语有著共同的特点,比如意思表达上不够精确,且语法杂乱烦琐等.而独立语和屈折语则丰富多彩,可以非常确切的对某种事物进行直观形象表达,这也是汉语民族德语民族英语民族都出现过伟大的思想家科学家艺术家的原因之一.反观那些粘著语民族,鲜有里程碑式的大家出现,大多是些拾人牙慧,无足轻重的人物.
众所周知,现在的普通话是以北京话为基础,实际上现在的北京话却是一种被摧残过的汉语,即满式汉语,其前身是满清官话,其重要特征就是没有入声发音.也就是说现在的北京话并非满清以前的北京话,而满清入关前,北京人使用的是古汉语的一种--吴语,也称明朝官话,意大利传教士利马窦访华时曾对此做过记录,他用罗马拼音记录了当时的北京话,此记录至今仍在,后经专家考证为吴语,这是一种具有入声发音的比较完善的汉语方言.
满清在入主中原的初期,曾将保持"国语骑射"作为维护统治的一项基本国策,要求满人说满语写满文,并在北京城内设立学校,意在推广满语满文,但由于满人游牧民族的本性和其短暂的历史文化局限了满语的发展水平,至入关时满语仍旧是一种比较原始的语言,它的发音和语法不成熟,词汇量更是少的可怜.对于常年累月生活在深山老林的满人,初入北京时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般大开眼界,很多普通平常的东西对他们来说也成了新鲜事物,小到一种普通花卉和日常用具,大到宏伟建筑和旖旎风景,用满语都无法表达.而象汉人的某些高级语言比如医学用语科技用语文化用语等满语更是无法表达,此时,面临著如何统治中国奴役汉人的满蒙八旗贵族,又遇到了一个比汉人的抵抗更为头痛的问题--语言危机.征服可以使用屠刀,统治就不能只用屠刀了,为了巩固黑暗统治满足其政治需要乃至生活要,满人迫切的需要一种能够很好的表述自己想法的语言,想在短时间内改良丰富满语显然不现实,至此,学讲汉语成了满人唯一的选择,于是八旗贵族们开始他们邯郸学步的模仿历程.满清这种虚心学习,绝对不是他们所鼓吹的推崇汉文化,实在是为了达到其政治目的无奈之举,是一种"工作需要",完全属于不得已而为
之.
由于满语较汉语有著先天性的不足,再加上生理上的差异,满人无法很流利的说讲汉语,尤其是对发音短促不能延长的入声字,满人无法真正的掌握它的发音,只能是用满语生搬硬套汉语的发音,这样一来入声字也就消失了,这种情形非常类似日本皇军说汉语:"你滴,良心滴,大大滴坏了",而当时"满清皇军"说的汉语并不比日本皇军强.这种满式汉语首先在八旗贵族中出现,经过数年的使用和发展,使用人口不断壮大,在北京城内逐渐形成了操满式汉语的群体,并且形成了一种新的北京话--满清官话,即普通话的前身.
从语言的本质上看,尽管入声字消失了,但是满清官话还应该属于汉语方言的一种,它毕竟较大部分保留了古汉语的发音,但这无疑是一种最难听的汉语方言.由于满清官话是八旗贵族的官方语言,自然影响著中国的每一地区,从统治阶层逐步渗透到平民百姓,由北京城推广到周边地区,名正言顺的成为了中国的国语.但是中国幅员辽阔,从地域上来讲,满清官话在北方几乎达到普及的程度.而在南方的部分地区,例如江浙两广福建等地由于地处偏远,则受到影响较少,入声字在这几个地区也得到了较好的保留并直至今日,这就是操方言的南方朋友朗读古诗词时顺畅压韵的原因.
满清官话这种蹩脚的新汉语方言产生的同时,汉语的精髓也随之而去,这也是落后文明取代先进文明付出的惨重代价,作为入声字消亡的罪魁祸首,满清的暴殄天物使现代汉语失去了特有的韵律和语音魅力,也使现代汉语失去了正统性,伴随著文字狱和剃发易服的暴行,满清实现了对汉文化从头到脚的抹杀和摧残,使满清成为中国文化的荒漠时代,这也是满清时期中国没有著名诗人和思想家出现的根本原因,故满清时期被XX称之为"无声的中国".
太平天国《讨满清诏》
夫中国有中国之形像,今满洲悉令削发,拖一长尾于后,是使中国之人变为禽犬也。
中国有中国之衣冠,今满洲另置顶戴,胡衣猴冠,坏先代之服冕,是使中国之人忘其根本也。
中国有中国之人伦,前伪妖康熙,暗令鞑子一人管十家,淫乱中国之女子,是欲中国之人尽为胡种也。
中国有中国之配偶,今满洲妖魔,悉收中国之美姬,为奴为妾,三千粉黛,皆为羯狗所污;百万红颜,竟与骚狐同寝,言之恸心,谈之污舌,是尽中国之女子而玷辱之也。
中国有中国之制度,今满洲造为妖魔条律,使我中国之人无能脱其网罗,无所措其手足,是尽中国之男儿而胁制之也。
中国有中国之语言,今满洲造为京腔,更中国音,是欲以胡言胡语惑中国也。
大学者章太炎说:“国语”有十分之几是满洲人的音韵,好多字音都不是汉人所有!
我在上海章太炎老师家中,向来是早晨六时或六时半必定到他家。他早已起身,我为他打理一切杂务之外,常立在他旁边听训。他喜欢问长问短,读些什么书?写些什么稿?接着便问外面有什么新闻,要我讲给他听。因为他只看几种报纸,其他书刊概不过目,因此我常常讲些时事或文艺界消息给他听,他听后觉得津津有味。
我常到四马路一带去买些书籍,此外还靠着书柜把不买的书免费翻阅一过,虽不能说一目十行,但是记忆力甚强,看过总能记得,所以我对文坛轶事,常能认得历历如绘,章师很是爱听。那时候,五四风潮已过,文艺界掀起了一阵「科学与玄学」之战,各种书刊,各方面的学者都参加,章师听到这个消息,只笑而并不发表意见,我原想游说他也参加,可是他不为所动。
北京大学的白话文运动之中,还有一位教授,也是此中健将,名刘复,字半农,他发出一种论调说:「文言文是死的文字,什么人再写文言文,就是死人;白话文是活的文字,凡是写白话文的,就是活人。」这几句话,简单明白,竟然流传全国,认为是刘半农的名言,刘半农的名气也从此举世皆知。
其实我看这种书,也历有年数,而且喜欢搜购旧书,找到早年刘半农旧作,原来他也是鸳鸯蝴蝶派的小说家。那时署名「刘半侬」,这个「侬」字,一望而知是有浓厚的鸳鸯蝴蝶派的气息,不过,此人留学法国回来之后,进了北京大学,竟然举起白话文运动的大旗,算是此一运动中的急先锋了。
我就把刘半农的情况告诉章师。章师听了连说:「你讲下去,讲下去,这个刘半农是什么出身?」我答说:「那倒不知其详,不过在一些鸳鸯蝴蝶派刊物中看到的,他的见解也未见突出。」章师说:「啊,那么他的国学根蒂也有限得很,比了我的门生周树人(即鲁迅)、周作人(即知堂)差得远了,他们两人早年译《域外小说集》,虽是白话,但是一望而知对文言文是有相当根基的,刘半农有什么出版的著作物,你找些来给我看看。」我说:「要知道刘半农,他只是在北方报纸上写些短评,滥骂文言文是有的,正式的著作物,只有一本《赛金花本事》,还没有出版(按:此书在刘半农逝世后,始由其弟子商鸿逵出版),报上有些零星的记载,我曾剪存下来,可以请老师过目。」隔了三天,老师看了这些剪报,对我哈哈大笑说:「赛金花说的话,许多都是胡说,全是编造出来的,不能称为第一手资料,不过刘半农他想利用赛金花的名字,来炫耀自己而已。」
隔了不多时,刘半农到上海,报纸上的新闻说他要访问章太炎。这个消息,我看到了之后,正想到刘半农又想借重访问国学大师来出风头。过去他骂过文言文是死的文字,谁写文言文即是死人;他居然以活人代表自命,到上海来访问若干写文言文的名士。据报纸消息传出,他的最大目的是要访问专写文言文的名人章太炎老师。
我一早就把这个消息告诉老师,师母汤国梨女士也在旁边,她对老师说:「如果刘半农真的来访问你,你千万不要生气,更不要执杖以击之。」章师点头微笑,好像是山人自有妙计一般,只说:「要是刘半农来的话,你(指笔者)要陪着我,即使你在丁甘仁老师家写药方,师母也会打电话给你,你一定要请假马上就来,因为师母毕竟是妇道人家,有些地方是不便出面的。」我说:「好。」到了次晨,我在章师家盘桓了一阵,就到丁老师家写药方,丁老师一边唱药,我一边写方,同学们称我为飞快手,因为我懂得丁老师的常州话,从来没有写错脉案和药名,别的同学只是在傍侧录方,轻易不会坐在丁老师旁边开药方的。
这天早晨十时,章师母的电话果然来了,我就请上一班的钱师兄代我写方,便急急赶去听电话。师母说:「姓刘的来了,你快向丁先生请假,即刻来我家。」我搁下电话,向丁师请假,丁老师面有愠色。我说:「这是章太炎老师家来的电话。」丁师听见「章太炎」三字,也不再出声,叫我快去快来。
我从白克路赶到同孚路,不过十分钟,进门已见到刘半农陪同三个人,带了附有镁光灯的三脚架照相机坐在客厅中,章老师在阁楼书斋,尚未下楼。我一到之后,就接了刘半农等的卡片去请章老师下楼,我一看这天章老师的衣衫,甚为整洁,施施然缓步而下,坐定之后,很客气地与访者寒暄,他说:「我鼻部有病,闻到镁光的气息,鼻病必大发,最好请你们将照相机收好。」刘半农本想和章师同拍一张照,经章师这样说,我立即着他把照相机收拾起来,刘半农不得不从命,这是刘半农
大失所望的第一件事。
接着刘半农就问章师对白话文的见解如何,章师说:「白话文不自今日始,我国的《毛诗》就是白话诗。历代以来,有白话性的小说,都是以当时的言语写出来的,写得最好的是《水浒》、《老残游记》等,甚至有用苏州话写的《海上花列传》。但是你们写的白话文,是根据什么言语做标准?」刘半农侃侃而谈说:「白话文是以国语为标准,国语即是北京话。」章师听了哈哈大笑,问刘半农:「你知不知道北京话是什么话?」刘半农不假思索答说:「是中国明清以来,京城里人所说的话。」
章师就以质问的口吻问刘半农:「明朝的话你有什么考据?」刘半农呆着无词以对。章师就用明朝的音韵,背诵了十几句文天祥的正气歌,其发音与北京话完全不同,接着就说:「现在的国语,严格地说来,含有十分之几是满洲人的音韵,好多字音都不是汉人所有。」这番话说出,刘半农更呆住了好久,说不出一句话来应付。
章师又说:「如果汉人要用汉音,我也可以背诵一段汉代音韵的文字。」说完他就背了两首汉诗,许多字的音韵都与现代不同。他又问:「你知不知道现在还有人用汉代音韵或唐代音韵来讲话的?」
这时,刘半农已听得呆若木鸡,这一问他倒振作起来,便说:「现在哪里有人用汉音来说话?」他说得好像振振有词的模样。
章师说:「现在的高丽话,主要语是汉音,加上了唐朝的唐音、朝鲜的土话和外来话,即是今日的高丽话。」接着他说:「还有日本话,主要的中国字,称为汉字,即是汉音,其余的联缀词,日本各地的土音,又加上了近代各国外来语,就成为现在的日本话。日本人的发音,各处不同,以东京为正宗,汉音也最准。各道各县的发音,连东京人也听不懂,这是你刘半农先生不研究‘小学’,不研究‘音训’,不曾研究过《说文》,所以你听了我的话,可能会觉得很奇怪。」
刘半农面有赧色,无词以对。
章师在这时,像老师训导小学生一般问他:「中国历来有种种科学发明,都是用文言文来记述的,我先问你天文知识,中国有些什么?」
刘半农想了半天,他的同来者也都面有难色,不敢插嘴,知道今天的访问有些下不了台了。
他果然答不出一句话,便低声下气地请教章师。章师说:「中国的天文学大家祖冲之,你知不知道他是哪一朝代的人?他是南北朝人,著《周髀算经》,精确地推算出地球的圆周率是3.1415926,与一千年后德国渥托发明地球圆径数字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符合。」刘半农在旁唯唯倾听。
接着章师又说:「天文你不知道,我再和你讲讲地理,美洲新大陆的发现者是谁?」刘半农讷讷其词地说:「当然是哥伦布。」章师击桌大笑说:「最先踏到新大陆的人,是一个中国和尚,叫做‘法显’,想来你是从未听到的。」刘半农又无词以对,只说:「愿闻其详。」
章师说:「你有时间访问赛金花,记述她的胡言乱语,何不多看些文言文线装书,充实自己。」刘半农只得点头称是。章师又按着桌子一拍说:「请你查一查,《章
氏丛书》别录之三,有篇《法显发见西半球说》,就知道一切了。」刘半农听了这几句话,好像大大的受了一顿教训。究竟后来刘半农回去查不查过《章氏丛书》,
我可不知道了。
刘半农倾听章师的话,一句也插不上嘴,同来的人与刘氏面面相觑,想快快脱身,不料这时刘半农却又说了一句:「北方学术界,正在考据敦煌石窟及周口店‘北京人’,以及甲骨文、流沙坠简等。」想借此掩饰自己,夸大北方学术界的工作,来平抑章师的气焰,一面就起身想走。章师这时勃然大怒,说:「中国政府对你们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设立了无数研究所研究院。敦煌石室的发现,第一个是西人斯坦因(在英国得爵士勋位),他从莫高窟以及西北流沙中窃去几百箱文物。后来多少年之后,法国的伯希和又盗去几百箱文物,直到他们在英法两国发表之后,你们才知道,你们究竟在干些什么事情?」这时他又把手杖在桌上拍了一下。刘半农面孔红到项间。章师说:「你知不知道近年来还有一个瑞典人斯文赫廷,又在西北发掘了许多文物,究竟中国科学家做些什么事?刘半农讷讷其词地说:「我们正在考证甲骨文。」章师说:「甲骨文没有多大的考证价值,我愿意同你各人做一部书,专门考据甲骨文,一言相约,二年之后,你在北方出版,我在上海出版,你用白话文,我用我的文言文,看谁写的是活的。」当时刘半农不出一声,就是不敢答应这一件事。
章师又说:「我知道你曾经在北方的报纸上,征求过‘国骂’的字句及各地方骂人的话,第二天早上,就有人到你学校中,在课堂上讲出许多骂你老母的地方话。所以后来你就不敢再做这件工作,现在我来骂几句给你听。」接着就说汉代的骂人话,是×××出于何书,唐朝骂人的话,是×××出于何书,直说到上海人宁波人,以及广东人的三字经,完全骂出来。看起来好像供给他资料,事实上把刘半农祖宗三代都骂到了。这时已超过午餐时间,刘半农同来的人就出来向章师作揖说:「我们麻烦老师很久,现在我们要告辞了。」章太炎老师只说一句话:「如果刘半农要写访问章太炎的话,我就要叫我的学生,写一篇章太炎接见刘半农谈话记。」接着指着我说:「就是要他写。」刘半农就说:「不敢,不敢。」深深地鞠躬而去。章师教我代送,送出了门之后,章师坐在藤椅上纵声大笑,好像其乐无穷,认为这次骂人是很得意的事情。
Tuesday, 24 April 2012
新政府總部的兩大凶煞
(2012年01月17日)
政府總部又死人又惡菌,貧道應邀為新政府總部睇風水。一月十日,某報請我去現場評論新政府總部的建築格局。公共建築的風水,是環境生態與政治美學。看風水,要靠靈機,術士必須清心寡欲,利益眾生,才可參透玄機。
新政府總部的格局是孤峰險、空門煞,而且圍牆還用了軍事式的水泥板塊、密鐵柵和飛機鋁來做材料,是假扮行政總部的軍事堡壘。
新政府總部建於填海的客土之上,並非真土,根基虛浮,而且被流水河(快車道)和海港圍繞,乃孤島、沙洲上的堡壘,無靠山,於是要自己拔高,形成孤峰獨立的險阻格局,要形成拔高的威勢,就用鋼鐵、水泥、飛機鋁、玻璃牆之類的冰冷材料。如此格局,只有不惜身命的曠世霸主才可駕馭。行人或政府官員返工,只有一條形如吊橋的高架路進入,迎面是空虛的大門,「門常開」,理應是開向溫暖的客廳,但由於門開的對面是空虛的天空,變了「門常穿」!醫家有云,「避風如避箭」,穿堂之風,遇者必病,兼且漏氣漏財。所謂遁入空門,就是百事皆空,要有不慕名利之高士,始可以在新總部做好官,否則都是敗家精、貪污鬼,因為進入的感覺太空虛了,「要擸啲嘢走」,先至安樂。
空門面對維港,風煞極大,而且由於是填海石地,植物無法吸水而茂盛生長。新總部原先的建築圖,門下面是貼地的草坪和花園,略減殺氣,豈料建築商因價就貨,今日門下的地面全是石水泥地。空門下的兩株細葉榕瘦弱不堪,化解不到「空門煞」。官員返工,要急急走落電動樓梯,入大樓尋求庇護,此所謂「鼠遁」之局,即是令到官員無法面對風煞而躲入地牢逃避。新總部啟用之後,官員孤傲無情,遁入空門,不理世事,就是應了孤峰險和空門煞。
新政府總部毫無歷史感,好似大陸某些縣城的政府大樓或公安廳,只有十幾年發跡史之暴發戶。舊政府總部,依山而建,有靠山,而且有八道樓梯入口,所謂八門大開,八方之氣,聚於大樓,示意官民融洽相處。由於是自然山體,樹木茂盛,帶挈香港繁榮,中環的政府山(Government Hill)屬於香港的「家山」,絕不可拆!舊總部的建築古樸,象徵香港有一百七十年歷史,堅固耐用,尤其中座的紫檀樹,乃古樹吉木,而且生長壯大,乃香港之守護樹。貧道認為,假若舊總部全座保存,與新總部並用,安置公署,改用作副總部之用,則可借助「家山」之福,嘉佑香港。誰要害死香港,就請他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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