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21 January 2010

普查隊尋找全港非物質遺產

政府徵市民意見 製首份清單

【明 報專訊】回歸後本土意識不斷提高,保育意識高漲,政府現正展開全港非物質文化遺產普查,以編製香港首份非物質文化遺產清單,除已委聘本地大學研究人員進行 普查外,亦歡迎市民參與建議有關項目,無論是製臘味、打小人等,只要是具本土特色的傳統事物,均有機會被納入清單,市民可一起動動腦筋。

聯合國教育、科學及文化組織《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公約》)於2006年4月正式生效,中國是締約國,公約亦適用於香港。根據《公約》,締約國必須制訂非物質文化遺產清單。

可包括圍頭話螳螂拳

根據《公約》,非物質文化遺產(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包括口頭傳統和表現形式、表演藝術、社會實踐、禮儀和節慶活動、有關自然界和宇宙的知識及實踐、以及傳統手工藝。

政府發言人表示,普查隊研究的項目十分廣泛,涵蓋香港人日常生活的各個領域:在口頭傳說和表現形式方面,項目可包括圍頭話、漁民話等;表演藝術可包 括祭白虎儀式、鹹水歌等;社會實踐、儀式、節慶活動可包括螳螂拳、打小人、盆菜等;有關自然界和宇宙的知識和實踐方面,可包括跌打、傳統中藥製作等;傳統 手工藝可包括蒸籠製作、醃涼果、臘味製作工藝等。

普查隊訪問拍攝作記錄

普查隊正從香港現存文獻記錄、檔案及錄像資料初步整理一份符合上述5大類別的香港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作進一步研究及調查。除了文獻及檔案記錄工作 外,普查隊亦會進行田野研究,由研究人員訪問、觀察及拍攝紀錄相關活動的過程。與此同時,普查隊亦會尋找對個別「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有認識的人士進行訪 問,以了解有關項目的歷史沿革、內容形式、傳承人的履歷等。

政府發言人又說,有關工作會涵蓋全港各區,分兩階段進行。首期已展開,由香港科技大學華南研究中心負責,調查地區包括元朗、屯門、荃灣、葵青、離島、中西區、灣仔、東區及南區,預計於明年初完成。第二期將於今年年中展開,調查地區包括北區、大埔、沙田、西貢、黃大仙、觀塘、九龍城

Monday, 18 January 2010

吳志森﹕除了繼續抗爭,沒有其他辦法!

【明報專訊】看覑立法會財委會的直播,盯覑每半小時更新的電視新聞,心頭愈來愈痛。

立法會外,80後年輕人斷食明志已超過八九十小時,竟然沒有一個政府官員出來慰問,天地不仁,以青年為芻狗。我痛。

立法會內,工聯會代表竟然連「優先聘用本地工人」的動議都否決討論,功能組別議員竟然連自己提出的動議都舉手反對,用公帑供養問政水平如此低劣的議員。我痛。

高鐵方案漏洞百出:西九交通配套論證粗疏,高鐵時速只達低鐵標準,「一地兩檢」法律遠未解決……建制派議員只講立場不論是非,疑問重重的天價高鐵,在議會的多數暴力下,搞不清為何而建?為誰而建?港人就不明不白地被強行從口袋裏每人拿出10,000大元。我痛。

立法會外,情緒愈來愈高漲,衝突一觸即發,圍困無可避免,官員拒絕與群眾見面對話,卻由數百警察掩護,易服遮頭鬼鬼祟祟,抱頭鼠竄落荒而逃。如此拙劣不堪的官員議員,只能由他們繼續操控大局管治香港,我們卻毫無辦法沒有選擇。我痛。

官員還是嗤之以鼻 視而不見

幾年前天星被拆,鐘樓一夜搗碎,惹起港人莫大悲憤。皇后抗爭,政府做好做歹,由「好打得」的林鄭月娥局長,走入群眾,到皇后碼頭與青年對話,但官僚習性未改,對話無疾而終,最後暴力清場,皇后也逃不過被摧眦的命運。經此一役,在發展議題公共空間歷史保育的政策上,政府好像真的汲取了教訓,隱隱然看到政策有輕微調整。

但證明只是曇花一現的假象。高鐵的規劃和諮詢,仍是積習難改,粗疏、粗暴、粗漏,自以為是、我行我素。

天星皇后喜帖街的長時間抗爭,發放出來的信息最清楚不過:對規劃程序民主化的要求,對重大基建公眾參與的堅持,對中環價值的異議,對地產主義發展至 上的否定,對向利益集團一面倒傾斜的極度不滿……如果官僚們還是弄不懂不明白,就讓反高鐵的80後、菜園村民、大角嘴住戶大聲的告訴你:我們愛這塊土地, 香港是我們的家,我們有權決定她的發展方向!這麼簡單,這麼淳樸。但高鐵事件表明,對這些非物質價值,官僚們還是嗤之以鼻,視而不見。

立法會通過高鐵撥款,不是抗爭的結束,而是更大更深化的抗爭,甚至更激烈運動的開始。年輕人5區苦行、斷食明志,不少香港市民深受感動,種子已經撒 下,不止菜園村,不止大角嘴,而是在高鐵沿線遍地開花。高鐵撥款,建制派功能組別議員醜態畢露,取消功能組別,一呼百應,反高鐵與反功能組別緊密結合,符 合天道,順理成章。

高鐵搞到今天如斯田地,反映體制不義,官僚不堪。除了繼續抗爭,沒有其他辦法!

samngx123@gmail.com

Wednesday, 13 January 2010

何國標 數五代中環街市

思舊賦

去 年的施政報告,提及把中環街市剔出勾地表,交由市建局斥資5億元翻新,把街市活化為「城市綠洲」。據市建局初步構思,變身後街市各層有不同主題,地下至1 樓為「文化廣場」,設有大型書店、生活資訊站、文化藝術中庭等,2樓「綠洲驛站」,商舖租予價錢相宜食肆,3樓「綠色生活」,有售賣健康食品的商店及健身 中心,頂層為「空中花園」。

今天這座有70年歷史的街市,原來已是「第5代中環街市」。早在1841年英國還未佔領香港之前,中環已有一市集,位置在今天介乎閣麟街至砵典乍街 的一段皇后大道中,當年皇后大道中仍是海旁,市集攤檔多售賣鮮魚、鮮肉及家禽。這市集為「第1代中環街市」,1842年6月10日,市集遷往對面現址。 1858年重建成「第3代中環街市」。

興建第4代花四十多萬元

19世紀末,隨着中區人口數字日漸增加,簡陋的中環街市不敷應用。1890年,香港政府決定再重建一座更大更宏偉的街市大樓,同年5月23日,第一 份地基合約批出。這座「第4代中環街市」,興建歷時5載,地盤面積51,274平方呎,由兩座兩層高紅磚大理石大樓組成。中間有20尺闊通道連貫。主要入 口設於德輔道中和皇后大道中,另有側門出入於域多利皇后街及租庇利街。總耗資興建費用不菲,竟達416,058元。1895年5月1日正式啟用,街市開放 時間為每天早上4時至晚上8時,南翼下層有46戶菜魚批發店舖,上層有20戶鮮果店及26戶牛、羊肉店;北翼下層有150檔售賣魚、菜、豬肉,上層有46 間家禽商店。

1937年,有42年歷史的舊中環街市再度重建,拆卸工程於同年9月14日展開,至11月16日竣工。重建期間,為確保街市有正常運作,先把上環街 市南座原有的菜魚批發商戶遷往新建成的堅尼地城批發市場,而騰出來的地方,用來安置舊中環街市的攤檔。同年12月1日,地基打樁工程工,至翌年3月21日 完成。

第5代耗資90萬元

1938年3月25日,新中環街市建築合約批予一間「德興建築公司」,至同年12月31日為止,興建費用已達580,142.63元。根據當年設計 圖則,新中環街市樓高4層,主要出入口設於皇后大道中及德輔道中,一部公眾升降機設於德輔道中入口處,貨物搬運須經租庇利街及域多利皇后街橫門出入。新街 市最低層為鮮魚及家禽檔,2樓為豬肉及牛肉檔,3樓為蔬菜及鮮果檔,4樓為衞生局職員辦工室及宿舍。

1939年4月29日,耗資90萬元,歷時13個月興建的「第5代中環街市」終於竣工,為免過分擠擁,各層攤檔分日營業。5月3日首先啟業為地下家 禽鮮魚檔,開業時間,天未破曉,各販商大鳴數串爆仗開張,一時隆隆之聲,響徹遐邇,歷3小時仍不輟,令附近不少熟睡中的市民警醒起床,天光後,許多市民抱 着好奇心,絡繹不絕前往參觀當年這座極現代化的新街市。至於2樓豬牛羊肉檔和3樓果菜檔分別於5月4日及5月5日啟業。無獨有偶,「第4代」和「第5代中 環街市」的啟用日期都是5月1日,這天始移交給衞生局營運管理。

70年後,「第5代中環街市」僥倖保留下來,但日後怎樣保育活化,卻眾說紛紜。市民最關心的,是將來中環街市能否活化成平民能負擔得起消費的食肆商 場。現市建局的文物保育名單中,除中環街市外,還有西港城、莊士敦道60-66號、船街18號、皇后大道東186-190號、太子道西/園藝街、上海街/ 亞皆老街、餘樂里1-2號,9-12號、嘉咸街26A-C、永和雜貨店、必列者士街街市、士丹頓街88-90號、永利街10-12號、茂蘿街/巴路士街及 藍屋項目。名單中只有西港城、莊士敦道及船街項目完成活化保育,其餘仍拭目以待。

「和昌大押」淪為高檔食肆,早為人詬病,同是押店,當年上海街「同昌大押」和「啟祥大押」若保留下來,會否是一所蚊型的朗豪坊?至於船街18號活化後的食肆,地處橫街,知者不多。 (上)

Tuesday, 12 January 2010

高鐵戰訊:八十後斷食120小時 ‧ 大專苦行開始 ‧ 星期四開始文化營

一一二絕食
斷食明志。

一月八日之後,大夥兒休整了幾天,我恢復得尤其慢,到今天才能定下神來寫戰訊。政府一方連吃兩場敗仗,知道反高鐵的氣勢在上升,於是又黎一招「七傷拳」──霸王硬上弓,要令討論戛然而止。最新報道說, 政府要求財委會在星期五和星期六連開兩日會共十小時,非要在本周末通過669億撥款不可。記者來電告知消息,說今個星期真係過硬啦喎,之後你地點?昨晚有 朋友答得漂亮:仲好呀,次次都要叫人請假黎,今次星期五、六開會,更多放假的市民能夠來。八十後格言:轉念!逆轉勝!

●「八十後反高鐵青年」斷食120小時 替城市治療

政府發了瘋地進攻,不留半點餘地,根本不把反對者當成市民。面對政府的急,保皇黨的狂,「八十後反高鐵青年」選擇以沉靜持守來替他們治「病」。六名「八十後反高鐵青年」由今日下午四時起,將會斷食120小時直至下星期日下午,期間只喝清水。以下是斷食宣言:

斷食明志 ‧ 為了看見荒謬的終止

當權不仁、政府不義、議會不禮。當城市的根一次又一次被拔掉,議會制度持續病態運作,我們豈可讓荒謬一而再三的發生? 到了這一刻,我們決定以斷食明志。
當動物生病了,會本能地開啟斷食的機制,讓身體得到自在的新生,具有積極、正面的意義。當社會生病了,我們透過斷食顯示反高鐵的決心,呼喚大家重回基本的 人文價值,喚醒政府珍重人地情的氣魄,從而使社會得到轉化,呼吸新鮮的養份,重拾健康。喝一杯淨化心靈的水,讓我們看見荒謬的終止。
出現什麼毛病了?是議會的荒謬。在議員積極審議底下,任誰都可以看出,政府現方案尚有大量問題尚未解決,但政府並沒打算做任何修訂,反而夥同建制派議員以連續會議的方式,且利用議會內的功能組別優勢,粗暴通過巨額撥款。我們不接受這種議會的荒謬。
出現什麼毛病了?是城市發展的荒謬。為什麼在如此之多「傾斜富人」的質疑下,政府仍固執高鐵總站設在西九龍?又為什麼菜園村村民一再重申守家護土的立場, 得到的回應卻如雞蛋撞牆?我們不要這種城市發展的荒謬。商場林立的香港需要菜園村,而非西九龍。政府不是常常推廣可持續發展理念嗎?菜園村正是實現理念的 最佳場景。許許多多植根香港的社區都已不可挽回地受遷拆而瓦解,我們不接受荒謬再度發生在菜園村身上。
出現什麼毛病了?是公帑運用的荒謬。高鐵撥款的669億(或轉用廉價方案所剩餘的公帑),如果用作其他改善社會的政策,例如小班教學、增加大學學額等,香港必定能擁有更好的未來。未來才不再荒謬。
為了終止議會的荒謬、城市的根不再瓦解和形塑一個更好的未來。我們選擇斷食120小時,讓身體停在一個基點:高鐵撥款必須暫時擱置。是以喻意為自己的城市和政府治病。我城需要一個暫停,請大家跟我們一起包圍一月十五號的立法會,思考我城真正的需要,一同叫荒謬終止。

今晚七點立法會外有聲援劉曉波的燭光集會,參加者在集會前後可以到皇后像廣場一邊支持同為公義抗爭的斷食青年。

●連續三日六間大學苦行

理工苦行
今早的理工大學反高鐵苦行。

薪火相傳,「八十後反高鐵青年」開始斷食,苦行則由大學生接棒。由今日開始,大專生苦行隊將會在理大﹝星期二11點﹞、港大﹝星期二3點半﹞、嶺大 ﹝星期三11點﹞、中大﹝星期三3點半﹞、浸會﹝星期四11點﹞、城大﹝星期四3點半﹞巡迴苦行,各大學同時會舉行「八十後反高鐵青年」海報和菜園村家庭 照展覽。若你希望在自己的學校裏舉行苦行反高鐵行動,或者希望有不同程度的參與,可聯絡劉小姐92159665。

●星期五「萬人決戰立法會 反高鐵抗爭嘉年華」、星期四開始「官僚O嘴之3日2夜 好玩高鐵文化營」

之前兩次立法會反撥款集會都是在一日內完結,這次政府改了陣式,五、六、日一連三日開會。為了將立法會外的空間營造成抗爭基地,讓連續多天的動員氣 氛得以持續,反高鐵停撥款大聯盟策劃了由星期四下午四點開始、一連三日的「官僚O嘴之3日2夜 好玩高鐵文化營」,主要對象是大專學生。我們準備了一連串好玩又多元化的文化活動,實係最佳的公民教育課,誠邀您一同參與!

內容包括*:
1.電影導讀(崔允信《三條窄路》)
2.綜合文藝(文化人包括董啟章、陳滅、廖偉棠、雄仔叔叔、潘國靈等從音樂、故事、詩歌講述人和土地的關係)
3.文化導賞團 - 中環填海發展史、中環嘉咸街重建團、恐怖鬼故團(從導賞團得知何謂「中環價值」,政府如何發展香港)
4.花牌 x 反高鐵(黃乃忠展示如何把傳統藝術──花牌──用作反高鐵的宣傳品)
5.都市種植(洗去中環固有形象,把金融中心變成你和我的種植地方)
6.社區飲食網絡(婦女及勞工團體自製多款經濟實惠好味有機菜色)
7.社區經濟市集(婦女及勞工團體擺賣特色貨品)
8.立法會門外露營(玩得夜了,累了…我們準備了多個營帳,大家可以在中環睡,明早返工、返學,或繼續在文化營玩樂)
9.現場直播就高鐵撥款立法會財務委員會會議 [只限1月15、16日(星期五、六)]
10.尚有更多精彩節目,未能盡錄!
報名請電郵至hkpost80s@gmail.com

當然,由於表決可能隨時出現,因此星期五的第一日會議必須全力動員反對,才有可能令星期六和星期日的會開下去。因此,反高鐵 ‧ 停撥款大聯盟呼籲市民,一月十五日星期五下午一點起,再次來到立法會門外集會。汲取了一月八日的經驗,我們這次會擴大音響廣播的幅蓋範圍,令更多朋友能投入集會。一月八日的本土經濟嘉年華亦將再接再厲,讓香港人明白社區經濟的活力。

●反高鐵撥款的理由

在反高鐵 ‧ 停撥款大聯盟最新一份地區傳單上,我們羅列了二十個反高鐵的理由供大家可以參考。這一列理由當然可以繼續加長,但於我而言,問題的關鍵是:無論「大我」如 何好,都不能逼「小我」不明不白地犧牲。我認為,這是持續一年的反高鐵保家園運動中最重要的信息,是文明社會要持守的基本倫理。所以,政府有沒有答好問題 根本不要,因為他們之前已經犯下不能彌補的錯誤:對苦主隱瞞資訊,讓他們不能參與,聯合原居民來消滅菜園村非原居民,漠視萬多封反對信。這些錯誤令現方案 沒有可能合乎公平和公義,因此必須撤回重議;重議的時候,亦必須放棄先決定走線後處理苦主的既定程序﹝這個程序的先後假設將出現的東西比人的家園重要,這 種發展主義邏輯已經不合時宜﹞,而要建立一套讓可能受影響地區能充份參與的方式。

可惜的是,我認為最重要的信息﹝即不要再說被犧牲的人是阻住地球轉!﹞已經在運動擴大期間被逐漸邊緣化。現在我常聽到的是,我不理什麼菜園村、大角 嘴,但政府洗669億咁多錢就唔得。或者,將注碼押到錦上路新方案上,要找一班「獨立專家」判斷兩個方案孰優敦劣。怎能如此草率呢?如果「獨立專家」說西 九方案真的快靚正,那麼菜園村和其他苦主是否就應該收聲呢?不會的。就算錦上路方案被選上,若最終又因為政府的黑箱作業而另很多無辜市民不明不白地犧牲, 我一樣會反對。對人和土地的尊重應該優先於對金錢的膜拜。

1. 假高速﹕廣深港高鐵香港段只是假高鐵,因為全程使用地底隧道,香港至福田又只有30公里,加速不久後又須減速。因此香港段平均車速僅130公里,與內地段的350公里有近3倍差距,車速與普通鐵路接近。

2. 假廣州︰將來的所謂「廣州站」其實位於番禺郊區,到廣州天河商業中心的人要轉乘十幾個站地鐵:吊腳西九站 + 48分鐘「高鐵」車程 + 15分鐘邊檢 + 40分鐘轉車 = 廢鐵。

3. 新界人「得物無所用」﹕政府估計,高鐵主要客量為往來深圳及廣州,八成半列車往來此兩地,但現時新界居民已有多種方法往來珠三角,不會愚蠢到先南行至西九龍,再乘高鐵北上。

4. 有錢人玩意﹕
高鐵票價高昂,接近飛機,單程往北京,大約為$1200,不是普通人負擔得起。

5. 炒高樓價﹕
總站設於西九,不方便過半香港人,只為炒高西九龍一帶的天價豪宅群。

6. 低估造價﹕
高鐵全程於地底興建,有太多工程上的變數,工程界已預期最終必會超支。

7. 高估客量﹕
深港西部通道、落馬州支線、大欖隧道、西鐵和機場快線等,均高估客運量/車流量,造成嚴重的浪費。目前政府估計高鐵在2016年的日均使用人次有99000,若再次估計錯誤,則政府需要長期補貼營運開支。

8. 無視另類方案﹕
民間「新高鐵專家組」建議的錦上路方案,可節省300億公帑,換來同樣快捷的服務,但政府為了維持權威,肆意抹黑新方案,拒絕獨立專家作比較研究。

9. 缺資訊,沒諮詢﹕
政府和負責設計和營運的港鐵一直沒有就高鐵規劃向公眾提供充份資訊,更沒有諮詢公眾。港大一月初的最新民調顯示,只有16%巿民認識高鐵爭議。

10. 毀人家園﹕
高鐵徵用石崗菜園村蓋車廠和緊急救護站,幾百名村民失去五、六十年的家園,政府的賠償方案令社區和村內大家庭分散,長者晚年頓失依靠。

11. 危樓炸彈︰
高鐵計劃以巨型鑽挖機在大角咀14幢短樁或無樁舊樓的地底鑽隧道,隨時會導致沉降破壞樓宇結構,但政府一直隱瞞居民。

12. 破壞新界地下水系統:
高鐵全程於地底鑽挖,破壞錦田及米埔農業生態地帶的地層,可能令地下水位下降,破壞生態。

13. 大量廢料︰
鑽挖隧道將挖出泥石廢料近千萬立方米。廢料不單會填滿香港的廢料區,更要將當中五百萬立方米輸出台山,禍及他人。

14. 政府方案問題多多,市民沒共識﹕
高鐵的定線、客量、效益評估等方面已受到多番質疑。一地兩檢未落實,日後高鐵乘客隨時要在邊境下車過關,嚴重影響效率。總站設於西九龍,又會導致九龍大塞車。港大民調發現,反對或要求擱置西九龍總站方案的市民有45%,與支持者不相上下。

15. 669億可以花得更有意義:
回購領匯、東隧和西隧;興建公屋、居屋;發展社區及綠色產業等,都是更加善用公帑,更受市民歡迎。

16. 重複建設:
近年政府瘋狂興建跨境基建,廣深港高鐵之後還有港珠澳大橋、蓮塘新口岸和深港西部快線等。跨境基建供過於求,淪為政治形象工程,浪費大量公帑。

17. 高鐵創造就業職位不多:
高鐵花669億,只能創造11000個職位,而且全程於地底進行,參與的建築工人必須持有特別牌照。反而興建公屋,一幢僅1億元,就可以創造100-150個職位。撥300億建公屋及居屋,已經有近50000個職位。

18. 城市規劃要更民主﹕
從利東街重建、深水埗重建、天星、皇后到菜園村的抗爭,市民愈來愈體會到,城市規劃制度必須更民主,城市空間才不會被有錢人壟斷。

19. 不義立法會撥款自肥:
功能組別佔去半數,這些並非代表人民的議員,怎會有資格替香港人決定669億元公帑如何使用?功能組別來自各個既得利益集團,多人已被揭發與高鐵項目有利益衝突,例如何鍾泰就是將競投高鐵項目的中國建築的受薪董事。

20. 阻礙西九文化區建設︰
高鐵徵用西九文化區一半土地,限制了文化區的設施建設。港鐵最快到2015年才將地盤還給西九文化區管理局,文化區工程將被延誤。

張超雄 : 三百億元的機會成本

《星島日報》一家之言 2009年12月9日

張超雄 「正言匯社」社長/香港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講師

添馬艦新政府總部和立法會,五十二億;西九文化區,二百一十六億;迪士尼,二百五十億;中環灣仔繞道,三百二十億;港珠澳大橋,七百二十六億 … 回歸以來,政府的大型建造項目可真不少,這次要拍板興建的,是廣深港高速鐵路香港段,預計造價達到六百五十億,差點便冠絕特區所有建造項目。

六百五十億究竟是多少?普羅市民或許沒有這個概念。《南華早報》早前便比較全球近年興建的高速鐵路,發現高鐵香港段的造價竟屬全球最高,平均每公里 達一點九億美元。相較之下,京滬高鐵是二千四百四十萬美元,台灣高鐵是四千四百七十一萬美元,就連跨越英倫海峽的英法高鐵也只為八千五百萬美元。

為何高鐵香港段的造價如此高昂?政府並無披露詳細工程數據,但業界普遍相信與擬建於西九的龐大地底總站有關,加上整段鐵路藏於地底,難怪造成如此天價。據估計,單是興建地底車站的支出便佔總造價一半以上。

政府堅持高鐵總站選址不變,相信是要以內地客「撐起」西九。政府便估計,高鐵通車後客量每日可達十萬人次,首年營運收益達到十一億元。但政府具體究 竟如何推算高鐵未來客量?如何衡量其對直通車客量造成的負面影響?此外,若算及龐大建造開支和折舊率等,高鐵收益又是多少?前車可鑑,深港西部通道客量只 及預期兩成,落馬洲支線亦只有預計的一半。政府有責任公開更多數據,特別是跨境交通基建受外圍因素影響甚巨,市民有權在多於一個設計方案中,判斷哪個符合 最大公眾利益。

事實上,公共專業聯盟提出的替代方案,總站設於錦上路,除可彌補政府方案的不足,更令工程費用大大節省三百億,大概就是政府一年的福利開支。若將這 三百億用於改善民生措施,足可廣泛惠及長者、殘疾人士、大專學生、精神病康復者、性暴力受害人、單親家庭、小數族裔、新移民和貧窮兒童等,在未來十年為他 們提供更合理的社會服務。筆者有以下建議:

。 延長低收入人士就業交通津貼【30億】
。 增加大學學額五成,入學率由18 %增至27%【116億】
。 資助貧窮兒童免費上網【1.68億】
。 增加護理安老院宿位5,000個【38億】
。 增加殘疾院舍宿位5,000個【42億】
。 增加長者日間護理中心名額1,000個【7億】
。 重開單親中心5間【0.85億】
。 重開新來港人士中心5間【0.85億】
。 設一站式家庭暴力支援中心【0.25億】
。 設一站式性暴力支援中心【0.25億】
。 增加10%醫務精神科服務【32億】
。 設公共服務即時傳譯服務【1億】
。 增設20隊改善家居及社區照顧服務,幫助長者及殘疾人士【2.4億】
。 增設10間社區組織協會的社區中心【5億】
。 增加殘疾人士體藝發展中心【1億】
。 設資助社區學院學額10,000個,讓低收入、長者、殘疾人士、家庭主婦、工人等接受專上教育【20億】
。 設法律資源中心,為低收入人士提供法律服務【1億】
。 設性工作者服務中心【0.72億】

請注意,三百億足夠維持以上服務整整十年!一個可為香港節省三百億的方案,怎也值得政府仔細研究吧?!

請把三百億投放於最有需要的地方。

當年西九,今天高鐵/文﹕馬家輝

【明報專訊】好像是馬克思說過的話﹕「歷史總會重演,但第一次是以悲劇形式現身,第二次,則是鬧劇。」
特區政府在高鐵撥款處理上,豈不如此?豈不跟四五年前的西九工程如同一轍,以相同的方式犯了相若的錯誤,從而令人失望、令人悲憤、令人冷笑,最後,令人哭笑不得?

這可從四方面來看來談。

首先是程序。

西九當年推出「只准三揀一」的荒唐方案,總不能說完全沒有經過對市民或所謂「持份者」的諮詢過程,但其所謂諮詢,程序之簡陋倉卒、範圍之封閉狹窄、 形式之僵化求其,在在使得工程項目沒法不變成閉門造車的官僚項目,一旦硬推上馬,並不是說必然失敗,而是根本不符合香港和香港市民的最大利益和最優利益。 斯時也,計劃和諮詢程序皆先由行政官僚主導,再由收錢專家唱和,然後由大學校長或官迷教授或保守藝團權威人士畀面支持,其中自然也有建制派政客點頭撐場, 最後才放於桌上,強迫港人收貨;而這一切的背後推動者,明眼人一看即知,是跟行政官僚有覑千絲萬縷關係的幾位超級地產商。如今細看高鐵方案的起始與預算, 誰說不是熟口熟面,跟由一個「文化藝術場館」忽然變成一個臨海文化藝術區的西九規劃過程非常類近?

其次是內容。

唐英年前陣子假借「替西九招徠顧客」之名強推高鐵,如同西九當年假借文化之名大搞地產項目(另一個類似例子當然是假借高科技之名大搞地產項目的數碼港!),一前一後,先借後借,企圖上演一齣「連環借」或「借上借」,其詐也,令人瞪目;但其笨也,也令人結舌。

為什麼是笨?嘿,老兄,既然當年的「第一借」被揭發踢爆,今天的「連環借」和「借上借」自亦難逃市民法眼,唐英年竟然不察昔日之敗而膽敢故技重施, 怎可說是不笨?結果證明,唐英年的「文化論述」激使80後文化界率先發難,推動了一場「別以文化之名強建高鐵」的異議運動,再結合菜園村居民的不遷不拆護 土抗爭,從而引爆了更多的憤慨、更大的群眾參與。從這角度看,唐公子其實是給特區政府帶來無比麻煩的關鍵人物,曾蔭權應該予以好好教訓,中央政府更應看個清楚明白,此人將來當了香港特首,極有可能不是「董建華第二」而是「唐英年第一」,更有機會比董建華替香港人創造更大災難。 北京英明,敬請緊密關注。

再來是官僚辯論和政客護航的方式。

西九當年把「三揀一」方案推出諮詢並強求撥款,各級相關局長先在曾蔭權再在許仕仁的領軍下到立法會回 應質詢,如果大家沒有失憶,必仍記得眾人是如何氣燄傲慢和態度張狂,議員們追問資料,他們或是支吾以對或是吞吞吐吐,再或是問兩句答半句,有時候甚至乾脆 說句「我也不太清楚」或更多時候僅以「這個問題我們日後會以書面答覆」作答便算了事。至於議會內的功能組別建制派,更忽然以「執政黨」自居,處處掩護官 僚,在在堵截質詢,彷彿他們的存在只是為了讓法案順利通過而不是拿覑放大鏡檢查每個可疑細節。這碼子的議會水平其實比什麼互罵「監躉」或「黑底」甚至比擲 蕉翻桌更為有失身分。今之視昔,猶如時光倒流,官僚和政客在高鐵撥款審查上的表現跟西九辯論幾乎全無異樣,四五年的時間沒有為特區施政帶來了任何進步,香 港人的時間,白流了。

是的,時間,最後便是時間問題了。

高鐵撥款真的不能再拖、不能不等了嗎?高鐵方案真的不能重頭諮詢了嗎?回看西九個案,我們再次對這類「等不及了」的官僚說法不感陌生,因為在董建華 時代,曾蔭權亦曾以政務司長之身負責推動西九工程,其立場之堅定,有如情人節在銅鑼灣時代廣場旁的大電視屏幕上出現的字句,「海枯石爛,矢志不渝」,令 600多萬市民感受到特區政府前所未有的管治意志,亦令人聯想起文革時代所說的「主席的命令,你理解要執行,不理解也要執行」,完全沒有迴避空間。猶記曾爵士在立法會內回應西九問題,曾經左手把紅色頸巾一扔,右手往黑色木桌一拍,豎眉怒目地說﹕「不能等了!西九龍再不發展便來不及了!如果西九工程推行得不順利,寧可一拍兩散!」

最新一類矛盾:

舊官僚遊戲vs.新覺醒價值

但結果呢?西九工程不是重新諮詢了嗎?不是「推倒重來」了嗎?不是在「推倒重來」後有了一個比較可喜可欲的發展藍圖了嗎?許仕仁在把「推倒重來」說 成「整裝上馬」的時候,不也高聲承認西九將會變得更好更旺嗎?前陣子西九細項公開諮詢時,以唐英年為首的西九管理局不也是宣傳短片內高調承認,推倒了「三 揀一」後的西九項目,更符合民意民情、更貼近藝情藝意嗎?如果當年不是勇於拖它一拖,又何來這些「更」字?拖它一拖之後,香港垮了嗎?香港真的會垮嗎?事 實上,從邏輯上看,如果連民主普選這麼基本的國際人權都可以拖完又拖、不去落實,世上還有什麼事情值得特區政府焦急萬分?常把「來不及」掛在嘴上,若不是 輕率唬嚇,便必是在言詞背後另有不可告人之圖謀議程;當年西九已是如此,今天高鐵或亦相同。

四五年時間了,如同落實民主普選人權一樣,特區官僚和護航政客毫無寸進,可是,香港市民早已覺醒,不會再易受到誤導;覺醒後的市民亦必是不耐煩的市 民,管他是80後或90後或幾多幾多十後,這也是馬克思說過的,只要有了意識領悟,便有機會由「自存階級」變為「自為階級」,分頭出擊,千方百計,挺身捍 衛自身和香港權益。

國家領導人最近再提出了「深層次矛盾」問題,可惜中文方塊字沒有眾數,若有,其口中的「矛盾」必是帶s的,即「深層次矛盾s」,因為不同階層不同身 分皆可在特區施政裏體會到矛盾存在,貧富懸殊只是其中一類,另一類矛盾必是「舊官僚遊戲vs.新覺醒價值」,即使唐英年不知道我在說些什麼,曾蔭權亦必明 白;他畢竟比唐英年聰明多了,至於做不做某些公義之事,則是另一回事,我們只能期盼,實在愈來愈沒法強求。

馬家輝 資深傳媒人

Monday, 11 January 2010

闽江流域疍民的文化习俗形态

福 州 福建社会科学院 35001) 在 中国的东南沿海福建、广东、浙江等省生活着一支水上吉普赛人——疍民。“疍”或作“蜒”、“蛋”。是一支古老的族群,在史籍中最早见于《国语》称之“水 人”,隋朝时称“疍人”,疍民在魏晋时称“蛮疍”,宋元时称“疍族”,明清时期称“疍户”或“龙户”,解放后称“水上居民”。 生活在闽江流域的水居船民在建国前俗称“科题”或“曲蹄”;生活在厦门鹭江和泉州的晋江流域的水上居民,在厦门称之“海越仔”,在泉州称“游艇子”、“白 水郎”。 一、 闽江流域疍民族源的多元性 目 前史学界及民族人类学界对疍民的族源众说不一,有的认为是色目人(蒙古人),有的认为是汉族,有的认为是客家人,有的认为是蛮族,有的认为是苗族,有的认 为是乌蛮,有的认为是闽族,有的认为是越族,有的则认为是独立民族——疍族等等。各有其证据,然都有片面性。据笔者田野调查所得看。疍民源流较为复杂,并 非单一族源,它既有福建原住民(闽族)的血缘,又有楚灭越后“会稽南下的客族(越族)”,同时又因秦汉以降随汉族入闽,也吸纳南下汉族中破落之户。 一 是来自远古时代生息在闽江流域的先民。闽江是福建的母亲河,闽江流域“地深昧而多水险”,是中国先民们最早生息的地方之一。在闽江及其出海口的港湾、江 汊,先民们“水行山处”,以木、竹、筏为工具从事采集渔猎活动的闽族文化——滨海文化,锻炼并造就一支“习于水斗,善于用舟”、“以船为车,以楫为马”的 水上部落。 这支滨水而居的部落不可否认是疍民的先辈之一部分。日本学者野上英在1937年撰写《福州考》中指云:神州古代人种是“闽族”。武夷山市赵勇先生也推断疍 民“与武夷架壑船的主人有密切的关系”(1)。“疍民为越人之遗民”(2)。“沿海疍户……昔人称为百越,非虚也。”(3) 在福州、长乐等地调查时,有多人指出,“曲蹄仔”乃“郭倪仔”之谐音,“郭倪” 乃“国黎”——闽越国之黎民之意。调查发现疍民中郭、倪两姓,多称自己乃闽越国王族后裔。 二是来自南下的越族。据古史籍记载:约公元年前334年,楚威王兴兵伐越,“越以此散,诸族子争立,或为王或为君,滨于江南海山”(4)。越灭族人或在王 族率领下由陆路“走南山(今武夷山)或由海路入闽江(5)。”其族入闽者,屡与土人(闽族)战,传至无诸,战胜土著,遂自立为闽越王(6)。南 来越人中“习于水斗善于用舟”者与原住民中滨江海而居之族群融合成闽越族水上部落,且成为闽越国一支强大的水上军事力。这支集渔猎捕捞、舟筏运输及水上军 事活动为一体的族群,在闽越王无诸死后,其子郢继位,在郢反抗汉王朝中发挥很大作用。闽越王郢反抗汉王朝时“阴谋奇策,入燔寻阳楼船。”(7)为此,引发 汉元鼎五年(公元前112年)汉武帝命朱买臣为会稽大守,“治楼船、备粮食、水战具”(8)伐 闽越,“汉兵临境,(闽越王)乃遂反。”闽越王余善以攻为守,命驺力等为“吞汉将军”,北上出击。同时又充分利用其族人“习水斗,善用舟”的优势做好“徙 处南行,至大泽中”,及“力战。不胜,即亡入海”的准备。当汉军分水陆四路:一路由楼船将军杨仆出武林,经江西鄱阳入崇安县分水岭攻闽北;一路由中尉王温 舒出梅岭攻闽西;一路由横海将军韩说率兵集中于句章(今浙江慈溪)乘海船直扑东冶(福州);一路以越侯为戈船、下濑将军,出若邪(今浙江绍兴)、白沙(今 浙江乐清)共同越海威逼闽东北沿海)(9)。闽越国王族因内讧,众合谋诱杀余善,公元前110年,立国九十二年闽越国顷刻瓦解。闽越国虽灭,然“闽越地狭 昧多险阻”,“锐兵敢死”,“强悍而又屡反复” (10)。汉武帝采取徙民虚其地措施,下诏将闽越之民悉尽迁往江淮,“东越(闽越)地遂虚”(11)。 闽越国灭亡后,其族人或“亡入海”,或逃入山谷篁竹之中,或居“沼泽中”,以避汉。逃入山谷篁竹之中成为“山越”,“居山谷者为畲族,水居者为蛋民。” (12)善用舟者远逃到台湾或东南亚,汇入当地的土著中。日据台湾时期的台湾总督府所编《台湾理蕃》中也有记载;葛玛兰番社和平埔社传说其先辈原住山西 (福建)因遭大水伐木为筏;至鸡笼山(基隆)而定居……(13)。今天台湾省的高山族保持着闽越人相同的崇拜蛇、纹身等文化。新加坡东南亚研究所邱新民教 授曾指出:“东南亚的主要民族如泰兴、缅人、马来人者是早期通过航道来自中国的水上民族,至今还保存着古越人文化”。徐松石先生也指出“福建疍族仍然保持 着科题这个名称,现在在马来半岛西部近海低也丛林中,还有一种土著叫科题族,取名含有盆地浅水族的意义。他们自称远祖是东岸的水上人,大约也是远古由中国 东南沿海移来的”。 三 是来自破落的汉户。笔者在田野调查中发现有些疍民明确指出自己的祖先乃汉族或官或商。声称其祖先因官场失败或受人迫害而逃入江海避难而成为疍民;或因经商 失败,债主临门逼债而逃入江海避债而成疍民。虽然其中有存在伪托之虞,然不能排除有一批破落的汉人汇入疍民的队伍。如宁德三都澳有一户从福州迁来的陈姓疍 民就称:其祖先的祖先原是朝廷大官,因得罪权贵而落满门抄斩命运,其族人中有侥幸逃脱而被迫以江海为避难所,久而遂成疍民。在福安市罗江沿岸林姓疍民则称 其始祖是与汉族林氏同源于商朝比干少师,祖籍河南汲县,因“犯上”而被迫逃亡水上⒁。在 长乐市、连江县等地一些疍民甚至称其祖先是东晋元兴二年至义熙元年的卢循农民起义军“水师”的后裔。卢循起义军的水师,后为刘裕军队所败,由浙江永嘉入晋 安(今福州),后一部辗转逃亡闽南泉州一带,一部分留居闽江中下游也汇入蛋民中。在长乐市筹东村一卢姓疍民则声称自己先祖是卢循。据徐吾行先生指出:疍民 中有一部分乃明初陈友谅起义军的后裔,在明初朱元璋派汤和率军由海路攻打陈友谅部,陈友谅兵败时,陈友谅水师中部分逃亡避居于海岛江汊。 四是来自元统治者。元末明初,蒙古族统治者因战败,黄河以北的蒙古人逃回漠北,而黄河以南的蒙古人一部分亡入江海,成为疍民⒂。 闽 江流域疍民姓氏较杂,主要有江、唐、翁、欧、池、浦、下、倪、陈、林、赖、郭、卢等二十余姓。今集居于福州三保、帮洲、水上等街道多姓唐、赖、江、翁、詹 等姓,集居于闽候白沙、溪头、沙墩、港边、白石头、横岐、南屿、禄家、江中、洪山、闽江等村镇则多姓欧卞、池、江、郭等姓,集居于长乐东屿、岐头、海星、 后安、象屿、浮岐、福星等地多姓陈、江、翁、倪、林等姓。这些姓氏中欧即鸥之意,翁即渔翁之意,池江浦等则以住居水域而为姓。有较明显的职业与生活环境特 征。 二、闽江流域疍民生活型态及其演变 生 活在闽江流域下游古田、闽清、闽侯、福州、长乐、连江等市县江汊港湾之处的疍民,因其长期以船为居,生产、生活空间狭小,睡觉曲膝抱臂,坐地也习惯盘腿, 在行船捕捞操作中也习惯两腿叉开以达站稳,久而久之双腿变成罗圈腿(弯腿),而得名“曲蹄”,谐音称“科题”。他们自称“船下人”。闽江流域疍民建国初达 五千余户,三万余人。因五十年代土地改革时蛋民分到土地,部分疍民不仅陆居且改从事农业生产;以及六十年代以来开辟外海外省渔场,先后在福州、闽侯、长 乐、连江等市县组织多批疍民(包括家属)近二千余户,六千余人迁往(驻泊)浙江舟山和江苏泗洋等地落户,同时因闽江航运企业招为船工或水手,疍民户数与人 口大大减少。如福州原居住三县洲等地的疍民因市政建设需要皆迁居他地从事他业。据不完全统计,今生活在闽江下游的疍民约二千五百余户,近四千九余人(不包 括其祖先是疍民,今已不从事水上营生或不承认自己是疍民)。其中一千四百余户,三千余人仍从事其传统的水上营生(江海捕捞、水上运输等)。 其生活型态可分五个阶段。 第一阶段史前生活状态。据目前考古所得观之,在闽江流域的疍民先人的生活状态的原始的木、竹、筏为工具从事采集渔猎活动。近几十年来考古工作者在闽江流 域,尤其是在闽江下游两岸闽侯县甘蔗镇一带(古出海口)蔓延二十余里的不高又不大的小山丘所发掘的“昙石山文化遣址”(这里小山丘几乎是由史前人类吃后的 贝壳所堆积而成的,贝丘层次厚达二米左右,并出土许多渔业生产、生活的用具蚌刀、陶网坠等)(16)足证早在六千多年前,先民们就取食、生息于这闽江下游 两岸的泽国江海滩涂上,靠捕捉、采集水族生物为生。 第 二阶段是春秋战国到秦汉时期。随越族因亡国而遣散,部分越人随王族入闽后汇入闽族水上营生族群中,形成闽越族“善用舟”、“善造舟”的文明时期,并萌芽了 福建与广东、浙江等省的海上交通。闽越族水上营生族群因“闽(陆)道之难更甚蜀道”而成水上交通支柱与水上军事的主力军,这些疍民的先辈除从事传统的以舟 筏捕捞之外,同时肩负水上交通运输及水上军事活动。 第 三阶段汉王朝灭闽越国到鸦片战争前。随的汉民族南迁入闽及福建农耕经济发展,尤其是福州港兴起,福州港等成为中外交通的据点。这时期疍民除肩负传统的水族 捕捞及水上运货(运盐米)外(据文献记载在明清时代闽江上下游拥有“盐米船一百余艘”),也出现小部分疍民汇入海商队伍中“以出卖躯体劳力及本身航海经 验”受雇于海商。同时并存另一种辅助性(讨小海)、季节性职业,即农忙季节,原“不事商贸农耕”之疍民分化出部分人,尤其是青壮男女上岸替陆居农户打短 工,老弱妇孺则到田间拾遗穗、打田塍(收集散落田间的谷粒),掘遗薯等以补粮食不足,有的地方疍民在逢年过节之期上岸替陆居汉人洗刷房子,能说会唱的女性 则成为婚礼上的“喜娘”,俗称“伴房妈”。 第 四阶段是鸦片战争后到建国前,由于福州成为五口通商口岸之一,外国人在闽江中下游创办公司、工厂,疍民中分化出“部分专门服务或兼业于洋人企业、公司的族 群”,为洋人货船转运、装卸货物,同时由于“马尾船政局”近代轮船诞生并逐渐代替传统帆船,疍民传统的谋生手段受到挑战,出现贫富分化,一小部分因服务于 洋人或从事货物运输而发家致富成为船主并陆居,一部分则只能靠出卖体力成为近代轮船的水手、舵工及水师练勇等。 第 五阶段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因疍民分到田地,一部分上岸陆居专门从事农耕。尤其是六十年代后,由于闽江航运事业需要,限制在闽江航道拖网作业,政府将 部分生息于闽江上的疍民(中青年人)招进工厂企业或航运公司充当工人、船工水手,并扶植疍民组成数个规模大的渔业大队,更新装备发展外洋机械化捕捞业。到 八十年代末以来由于闽江及近海渔资源枯竭,疍民再次分化,已实现专业分工,一部分改从事专业水上运输,一部分专门从事工商企业经营活动,从传统的“讨小 海”或运货渡人甚至近海捕捞中走出一支活跃于工商业战线上的新新疍民,还出现规模宏大的渔业村,如闽侯县的闽江乡、长乐市的海星、福星等数个疍民渔村,发 展机械化海洋捕捞业成为我省著名的“水上明珠”。 三、闽江流域疍民文化习俗的多元性兼容性 疍民族源是多元的,今天闽江流域的疍民是集远古生息在闽江及出海口滨水部落、闽族、闽濮及南来之越族,以及秦汉以降的汉族等,这些族群经长期历史演变及民 族交往,互相吸纳而融合成一个有别于汉族的水上民族。 疍 民的文化习俗,体现出极强的兼容性以及吸纳外来文化的品质。也正由于其多元性及文化兼容性,对其保存传统文化显得脆弱,汉化程度日深,而逐渐丧失其做为少 数民族的资格(独特姓氏、语言、文字、服饰、宗教教信)。史学界、人类学界普遍认为,闽越族特征是人体矮小,有断发、纹身、凿齿等习惯,喜欢临江海而居, 喜食蛤、蛇,巢居(即干栏式)善于行舟造舟……崇拜蛇……。今生活在闽江流域的疍民已基本汉化,在近代仍存留些许闽越族人的独特体质、形象及语言,仍可窥 其闽越传人特征。 其一是“以舟为居”。福建先民“习于水斗,便于行舟”,“以船为车,以楫为马”。早在唐代,刘禹锡就描述:“闽有负饶,其民悍而俗鬼,居洞岩,家桴筏者, 与华言不通”)(17)。疍民“以舟为居,以渔为业,浮家泛宅,逐潮往来江干海,随处栖泊,各分港沃,不相凌杂,间有结庐岸上者……” (18)疍民以“舟楫为家” 在滨江海港汊而栖泊的习俗到了近代仍存留。在闽江流域称“连连家船”,既是他们的生产工具又是男婚女嫁养生送死居家住所。闽江流域疍民的“连家船”长约 五、六米,宽约三米, 船首尾翘尖,中间平阔。船头是其生产劳动的场所;船中央的征篷遮掩体下既是他们仓库又是一家的卧室,专营运货渡人的“连家船”甚至还是货仓、客仓;船后舱 (高出船中央些许)既是床铺又是饭桌及盘腿而坐之地;船尾既是厨房又是拉撒之处,甚至其狭窄的船舷也成为其挂养家禽的地方。建国前在闽江流域有民谣唱曰: “破船挂破网,常年江上飘,三代祖孙住一舱,半年粮食半年糠”就是其真实的生活写照。 其 二是“干栏式”民居。闽江流域疍民虽以船为家,浮家泛宅,随潮往返江干海汊,随处栖泊。疍民民居有二种:一是直接将其生产工具、破旧“连家船”抬到岸边的 滩涂上,以短木为基柱(前中后三组),将旧船架在这木柱上,成为居所,俗称“居家船”,家人就生活在这竹逢下;另一种是在江畔、港湾滩涂上以短木檀基(高 出地面90厘米左 右),在木桩上横木架,然后再铺设地板。下部留空通风、防潮水、洪水或喂养禽畜,上部居人的“干栏式”建筑。这种建筑“地基不落”风格一直延续到二十世纪 六十、七十年代。这种干栏式建筑是闽越族最主要特征之一,疍民的干栏式建筑多以黑、红或蓝红色油漆,平时一尘不染卫生干净,每日均要对地板、杉木墙板洗刷 一遍,进屋换鞋或赤脚。(这种习惯也影响福州地区汉人,福州地区汉人室内较卫生)。 其 三是“跣足不冠”。闽江流域疍民男女老幼终年赤足不冠,如上岸既使要穿鞋也是趿着走。福州地区有歌谣唱到“曲蹄仔,脚弯弯,穿鞋没有拉后跟(音凡)”, “曲蹄穿靴漫扎(意指皮肤过敏般难受)。”成年女性(称“江妹仔”、“曲蹄婆”)发髻喜梳田螺形髻尾朝天,老大婆则结髻,横插长约五寸蛇形昂首状长簪。清 朝施鸿保在其《闽杂记》卷九记曰:“簪作蛇形,乃不忘其始之义”。疍民男女老幼喜穿麻布染成的蓝黑、褐色衣裤,且又宽又大。其女性衣襟袖领上常镶有寸余宽 的黑色条边。疍民所穿的宽大裤即“渔人裤”,俗称“曲蹄裤”(长及滕关节,裤角宽大,既象长裤又象短裤),福州地区俗语云:“曲蹄裤既象裙又象裤”。由于 疍民常祖孙三代同居一条“连家船”上,生活空间有限,且船上无遮无挡,拉撒不方便。为拉撒方便,不论男女小便时,均使用竹尿筒(长约二尺余,一头留竹节, 一头凿空)为小解器具,将竹筒从宽大的裤脚伸入接尿。 其四是生食水产品习惯。宋范成大《桂海虞衡志》记曰:“疍,海上水居蛮也,舟楫为家,采海物为生,且生食之。”《北史》卷十五记载:“南方曰蛮蜒(疍), 有不火食者”。在闽江流域的疍民的食谱中至今尚存许多生食、半生食习惯。如, “蛤鲜”、“虾鲜”“蟹鲜”、“鲜”……等十余种生或半生制的水族品食物。 其五是视蛇为其始祖。疍民自称“龙种”,称蛇为“小龙”。福建先民崇拜蛇文献记载较多,《说文解字》云:“闽,东南越蛇种”。《太平御览》卷170“州 郡郊”也同样说:“闽州越地,即古东瓯,今建州亦其地,皆蛇种。”王筠《说文解字·句读》中曰:“福州城内有蛇民,服饰与平民异,其丁甚少,省城以外无 之”。明·邝露《赤雅》云:闽中“疍人神宫画蛇为祭,自云龙(蛇)种”。《闽县乡土志》云:疍民“其人皆蛇种”。在闽江流域流传:有一女子因吃了闽江上游 漂下的一粒果子而怀孕,生一个满身长满黑色麟片的“龙人”,这“龙人”善驾舟与捕鱼,曾跃身入江与水怪角斗。后人感其德称“龙人”活动及与水怪角斗地方为 “乌龙江”(闽江下游一段江之称),疍家就是龙人后裔。 疍 民崇拜蛇。顾炎武在《天下郡国利病书》中记曰:“自古以南蛮为蛇种,观其疍家神宫蛇像可证”。清朝郁永河在其《海上纪略》中记载:“凡(闽)海船中必有一 蛇,名曰木龙,自其船下水之日起即有之,平时曾不可见,亦不知所处,若见木龙去则舟必败。”疍民船上或家中所视的蛇神称“九使”。并尊称“蛇”为“小 龙”,能保其行船水居平安。 疍民中还存在“青蛙”崇拜,称“青蛙”为“将军”。概疍民族源多元,即闽越族的图腾非单一的“蛇”。 近 代以降,随闽江流域疍民汉化日深,其所崇拜的神灵也逐渐多元。认为万物皆有神灵,鬼神无处不在,所以凡遇事“跣足于神前立之誓”。据调查目前闽江流域疍民 所敬奉之神达十七种之多,有“五灵公”、“拿公”、“太保”、“文武太平王”、“白马王”、“圣王孙悟空”,最主要是天妃圣母——妈祖。且其“拿公”崇拜 因于明洪武二十五年“赐闽中舟工三十二户,以便贡使往来”)(19)。明初“善操舟船”福州十三姓迁居琉球,将“拿公”传到日本冲绳县,今日本冲绳有“如 公社”。以上这些疍民所崇拜之神与当地汉人相同,但是疍民视之为水神。 1840年 鸦片战争后,随福州被辟为通商口岸,西方的天主教、基督教牧师开始在闽江中下游传教,疍民中有一部分人或因天主教所主张的“平等”、“教内不分贵贱贫富皆 兄弟”及“教徒可在教会医院免费就诊”、“天灾人祸教内教友互助”等实惠诱因或一些疍民不满长期受当地豪绅、地痞、渔霸欺压而想取得洋人庇护,而开始改信 奉天主教或基督教。 其 六疍民迷信且多禁忌:一是忌人从船头经过,认为人从船头经过多是落水而死之漂浮之尸(俗称“水马”)为不吉利。如遇“水马”从船前过就得负责打捞上来。认 为遇而不捞,死者鬼魂无处依附将会依附于船上并作崇于他们;二是忌救落水者,他们认为落水者皆该死,是水鬼找替身。如救落水者,将使水鬼无法找到替身而获 转世,水鬼就会迁怒于救者。因此常有疍民见落水者而不救助的不仁道行为;三是忌说“退”、“横”等词。他们认为船遇大风浪才有“退”之事,而大风浪正是行 船不仅费力且危险。所以疍民的字典里没有“退”“横”“倒”等词,而言“退”为“进”,福州语称“曲蹄仔行船有进莫(不)退”;四是忌见一切反覆之物。 如,忌见将煮饭的铁锅(鼎)反覆在地上除烟灰,或将盆反覆在水面或汤匙覆翻在汤碗里,吃鱼等吃一片忌翻而再吃另一半等。认为如见反覆之器物,仍其行船的凶 兆;五是忌吃动物尤其是鱼的眼睛。认为眼睛是辨别方向避免触礁的保证。吃之不吉,同时他们在自己的船头侧绘一双鱼眼睛,称“龙目”“神目”对之维护如自己 的眼睛一样。 其 七是“贺年”。疍民生活闽江流域,以捕渔为生,难以糊口。每年正月初三——元宵、二月初二、三月初三,就成群结队在年长者率领下,右跨小鼓篮(竹编的), 左跨小竹筒(长尺余两头留节、中钻一小孔,平时装饮用水)挨家挨户边敲打竹筒(内装半筒水)边唱其小曲:唱《十二月花》、《十把白扇》、《贺年诗》以及闽 剧清唱小曲或自编的歌谣、渔歌(疍民“讨海歌”),俗称“曲蹄曲”。疍民扣竹节而歌之俗早有之。孟东野在《送澹公诗》中描述:“铜斗(竹筒)饮江水,手拍 铜斗歌,依是拍浪儿,饮则拜娘婆……”。明·孙蒉曾在其诗这样写到:“闽姬越女颜如花,蛮歌野曲声咿哑”。 疍 民中一年最主要的民俗活动是。贺年俗称“讨”或“讨”、“走”(指徒步行走,意走时运,即吉祥)。在“贺年”中,他们往往先唱“一饭千金,二龙争珠,三星 高照,四季平安,五子登科,七步成诗,八仙庆寿,九转金丹,十年树人”之类的颂词,博得施主的随缘乐助,尔后再唱一段近代女作家李桂玉著的弹词名著《榴花 梦》以表答谢。笔者在1985年,1989年和1994年三度先后在长乐的福星、海星、后湾等地调查时,曾听八十七岁的江海弟等人吟唱,可惜没有录音。据 长乐市乡间老人讲述:在文革时,西关村岐后境有位疍民,人称“江妹”(卒于1982年),擅长吟唱“曲蹄曲”,非常有名。 疍民春节“贺年”之俗相传,在景福元年(892年) 王彦复、王审知率三千健儿(唐兵)由闽南攻打福州历数年攻下福州后,这三千健儿(单身)就在福州驻扎,王审知为立足福州,除采取减赋轻役发展生产与兴文化 招徕中原人士到福州的同时,为安定福州,采取“汉蛮联姻”以缓和民族对立。下令三千单身部卒在福州安家落户,娶当地土著之女为妻。为此,福州方言称男人为 “唐部人”,称女人为“(无)诸部人”或“诸娘(意为无诸治下的女性)”。由于汉蛮和亲的男性均是王审知(唐部)军人,所以婚后不许土著来军营探视,也不 许“诸娘”回娘家。无诸部人只好利用春节期间唐部人忙于访亲拜友之期,巧装为乞丐挨家挨户借口上门贺年,讨为名达寻找亲人与探视目的、久而相沿成习。唐末 王潮、王审知兄弟率大批人马南下入闽,占领福建后定居下来,当地的闽越人部仍逃居水上成为船民,留在岸上的妇女多成为南下唐人的配偶,她们难忘旧情,为支 援水上船民的生活,逢年过节即制作糯米,暗中以金银为馅,赠送船民,后来成为习俗。后以糯米红糖为馅替代,距今约有一千余年的历史(20)。此外,福州地 区人常将单丁仔(独子)与曲蹄婆认干娘的习惯,也与疍民女子出嫁唐部人有关,是以借口将子女与曲蹄婆认干娘易长大而将自己所生的儿子与自己部族人认亲。 其 八是婚俗古朴。疍民的婚俗有“雅贼”、“骂亲家”、“讨新妇尿”、“游月殿”之俗,仍闽越文化传承最浓厚一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前,疍民是处于被压迫 地位,陆居汉人甚少与之通婚,有则是疍民女性(江妹)嫁给汉人为姨娘,或疍民收养汉人遗弃的女婴为童养媳。总体上看疍民是“族内婚”。疍民家中有待嫁之 女,一般会在五月端午节(因疍民端午节忌吃荤,有“吃素节”之称)前夕,在其连家船船头置一盆月季花,以示“有花待人采”。未婚男性在这期间可自由出入于 未婚女性船舱,当“雅贼”偷盗未婚女性随身用品(发簪、手帕等)。女子对这“雅贼”有意者,双方家长即可议定终身,如女子心有所属,待端午节后“雅贼”必 须归还所“盗”之物,女子收回后,贵重之物将通过“过火祭”(在农历初二或十六晚上在岔路口焚火堆,并将被“盗”之物火上转二圈)以去除非心上人的气息。 疍 民的婚礼在江中船上进行,女不坐花轿而坐“轿船”。一般是男方派迎亲轿船到女方船旁迎娶,也有的是双方约定在某江面两家船相靠,由女家(父兄新娘过船或由 长者扶掖过船,俗称“江妹仔爬过船”)。当男方迎亲的“轿船”到时,新娘与其母盘腿坐在船头哭嫁,边哭边用最恶毒之语骂亲家,新娘骂来迎亲的轿船为“贼 船”,“棺材”……,新娘的母亲骂亲家为“强盗”、“绝代”……。疍民认为“骂越凶越吉利”,以示新娘身价才越高。表面看疍民“不通情理”(福州人将泼 辣、不讲道理随便骂人的妇人称“曲蹄婆”概出于此),实乃是疍民婚礼中原始抢婚的遗俗。 新婚之夜,新娘新郎通宵相对盘腿而坐,竖晨由公婆带之拜尊长。 疍 民的喜宴与贺客别开生面,由于疍民以船代步,且举家生活在一船上,所以赴宴也往往举家出动。福州谚语称“曲蹄仔吃酒,全厝连鸡都吃东家”。贺客(船)到 后,按东家安排面对面排成两列或船头相对围成月牙形或圆圈型,来客的船头摆一簸箕,一家人沿簸箕席地盘腿而坐,吃菜喝酒。疍民好饮,常喝到日落西山皓月东 升方罢休。 疍 民婚礼中有“讨新妇尿”之俗,婚礼当天,迎娶新娘的轿船在江中行或停泊,过往船只不管那个澳的,也不管相识与否,都可上轿船讨“新妇尿”喝。“新妇尿”者 乃指由娘家赔嫁的家酿米酒,一般女方要准备一大桶酒预先送到男方,在婚礼当天摆在轿船船头供过往船只讨喝。讨酒人只要说几句祝福语(“喝彩头”)便可上轿 船痛饮,且讨酒的人越多,男方越高兴,表明新娘人缘越好,过门后人丁必旺。 闽江流域疍民在婚后第一次八月十五中秋节要在船舱摆“月殿”,在皓月下新婚夫妇重新穿上礼服拜月殿,接受亲友长辈赐福,俗称“游月殿” (21)。八月十五日“游月殿”之俗,是疍民联络感情的盛会。此俗的由来相传有二,一是与闽越族自然崇拜(拜月神)有关,与西南少数民族傣族中秋“拜 月”、“苗族”、“跳月”(春嬉)习俗同源;二是与闽族一年一度的由部落首长、巫师主持的高歌、痛饮、狂欢集会有关。北宋天禧年间张君房在其编纂的《云笈 七签》中《武夷山记》引述陆羽所记述的“武夷君,相传每于八月十五在武夷山上置幔亭,大会乡人”。在七百多年前,祝穆也在《幔亭招宴》中记云:“武夷君, 于秦始皇二年置幔亭会乡人”。 由于疍民从前社会地位低下,文献对之记录甚少,尤其是汉化日深,今要描绘其文化生活环境困难甚大,以上是笔者一些资料累述难免有误,敬请名家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