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20 April 2012

記者來鴻:港人拉出「米字旗」?

BBC 沃迪恩•英格蘭 香港與大陸的關係仍有不和諧之處,並不時冒出火星 香港主權移交給中國已經15年了。BBC記者英格蘭發現,一些香港人現在重新拉出英國殖民時代的象徵,表述自己的身份認同,審視歷史,展望未來。 這頓午餐,真是很愜意。簡約雅緻的住宅,碧綠的草坪上,女主人可以數得出在中國沿海生活過的好幾輩歐洲人。 吃完飯回家,正好碰上一起抗議示威。 香港主權移交給中國已經有15年了,在香港街頭,再次看到「聯合傑克」---米字旗,真是令人吃驚。 更有趣的是,這面米字旗不是一般的英國國旗。深藍色的背景上,最醒目的是大大的香港盾徽,「米字」只佔旗子左上方一個角落。這是殖民時期的香港旗。 舉旗的人,也不是仍然夢想著大英帝國美好昨日、上了年紀的歐洲人。事實遠非如此。許多歐洲人堅定地選擇跟隨「只有中國才重要」的陣營,熱衷於拍北京的馬屁。 現在,拉出這面殖民時期的香港旗,是為了凸顯許多香港年輕人心中的惱怒、不滿。 聽上去有點不可思議。為什麼香港年輕人要讓殖民時代的標記「起死回生」呢? 身份認同 為了尋求答案,我找到了一度曾經引起很大爭議的陳雲根。陳雲根寫過一本書,這本書煽起了一股運動——香港城邦自治運動。 說起殖民香港旗,陳雲根爽朗地笑了起來。他說,現在,這面旗子的出鏡頻率確實有所增加,在民運遊行中看得到;幾個月前在一家高級時裝店外發生的抗議活動中也看得到。 香港D&G店外的抗議 今年1月,傳聞大陸客被獲准在D&G店內拍照,引起港人抗議,凸現對大陸富商「獲特殊待遇」的不滿 當時,港人對大陸的不滿不斷升溫,總算「開了鍋」,到時裝外店外去示威。 陳教授說,殖民香港旗,是為了表述香港的身份認同————不是大英帝國的人,也不是中國人,而是香港人。 香港年輕人--其中一些自稱為80後活動人士,出生時英國和中國已經就香港的未來達成了協議。對於他們來說,香港就是家,香港的歷史就是他們的歷史,無論那是中國還是英國、殖民還是不殖民。 還有,這面旗子也象徵著香港人越來越嚴重的失落感和不滿。中國政治侵入,香港失去自治,失去了身份認同;隨著越來越多大陸人的湧入,多由移民構成的香港社會的平衡也在發生變化。 香港文化 說香港有自己的文化,曾經是玩笑。現在,當地人可認真了。他們堅持說,香港文化是我們與大陸區別的一部分。 香港藝術家榮念曾(Danny Young)告訴我,香港文化意味著批判性思維、獨立、思維和行動的自由。 香港政治家吳靄儀(Margaret Ng)則告訴我,香港代表著機會、包容、寬容、開放。她說,我們是中國人,但我們不僅僅是中國人。 她還說,我們可以不成為西方人、但卻接受西方的文明,我們可以遵守普世價值觀、但卻不失去自己的文化根。 她還提到了廣東人—或者說中國南方人,素來很固執的反抗精神。 這一點,我在示威活動中也親眼看到過。一名婦女故意磨磨蹭蹭、拉在遊行隊伍的後面,汽車排成長龍不能前行,別人怎麼趕她都沒用。香港警察也沒有把她拉走。 一國兩制 陳教授回憶起1997年香港思維的停滯。沒人知道應該如何回應大陸。所以,他反思歷史,發現,「一國兩制」在香港由來已久,自從香港19世紀成為貿易港口繁榮以來一直如此。 陳教授說,北京給我們這樣的制度並不是特別的善意,而是被迫接受原來早就存在的現實。香港一直就是一個城邦。她過去就與中國其他城市不同,未來也將永遠如此。 陳教授認為,一旦港人更加全面地認識到這一點,他們的不安感就會消失,香港的自信就會增強。 他說,我們所說的香港,在中國歷史中沒有根。香港的根在歐洲。沒有過去,也就沒有未來。

Monday, 16 April 2012

蘇州花碼

麪檔勾起了我童年的回憶:價廉物美,絕不取巧,重鄰里親情,對前途有美好的憧景。另外,我在麪檔學懂了蘇州花碼:〡〢〣〤〥〦〧〨〩

Saturday, 14 April 2012

周有光:中國有三寶

2012年02月19日

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中國大陸開放旅遊。外來旅遊者抱着到「外空」去旅遊的好奇心,來到中國大陸看看這地球上的「外空」。有幾位外國科學家結伴而來,邀請我的朋友一位北京的科學家作伴。外國科學家說:中國有「三寶」:長城、兵馬俑和漢字。「長城」是偉大建設能力的象徵。「兵馬俑」是偉大組織能力的象徵。「漢字」是偉大文化傳統的象徵。偉大的中國是「長城、兵馬俑和漢字之國」。
事後,我的朋友對我說:外國人來看中國,不是來看我們的「現代化」,而是來看我們的「古代化」。他們的「歌頌」,從「現代化」來看,要另作頭腦清醒的理解。我的朋友指出:
「長城」(外國人叫它「大牆」)是「封閉」的象徵。「長城之國」就是「封閉之國」。古代中國,不但在北邊有人造的磚石長城,在西邊還有天然的高山長城,在東邊還有天然的海岸長城,在南邊還有天然的叢林長城。不但整個中國圍在「大牆」之中,每一座房屋、每一個衙門、每一所學校,沒有不是四面被高高的圍牆圍住的。有形的圍牆以外,更多無形的圍牆,圍住了思想。

「兵馬俑」是秦始皇專制暴政的形象化展覽。中國的歷史家向來都把「秦始皇」作為「暴君」的代名詞。「兵馬俑」是「窮兵黷武、魚肉人民」的見證。從藝術看,這是珍品。從歷史看,這是暴政的遺蹟。
在「三寶」之中,「漢字」是唯一有積極意義的一寶。但是,漢字是古代文明的結晶,不是現代文明的利器。
我的朋友說:文明古國的「現代化」是一場脫胎換骨的革命。「封閉」要改為「開放」,開放要開放競爭和開放思想。「專制」要改為「民主」,民主要廢除政治特權和經濟壟斷。「教育」要擺脫「教條」,既要擺脫古代教條,又要擺脫現代教條。這等於說,要拆除長城,打破兵馬俑,否定漢字的神秘性。
聽了他這一番話,我「閉目深思」者久之!
事物都有明暗兩面。「三寶」的光明面,大家知道;「三寶」的陰暗面,有待認清。

從地緣政治來看,中國是一個天然的「封閉帝國」。古代沒有輪船和飛機,「天馬」是和平時期的汽車,戰爭時期的坦克。東面的海洋、西面的高山、南面的叢林,都是難於逾越的天塹。可是北面的沙漠不難騎馬越過。「北築長城」,彌補了沙漠的封閉漏洞,使中國「固若金湯」。燦爛的「華夏文化」,在這個封閉的暖房裏安全地培育成長,蔚為大觀。這要感謝以「長城」為象徵的「封閉系統」。
「封閉」產生「安全」,「安全」產生「懈怠」。當塞北民族秣馬厲兵的時候,關內王朝一派歌舞昇平。塞北民族一次又一次越過長城,破關而入。北京在一千年間是「遼、金、元、明、清」五個朝代的首都,其中四個朝代屬於塞北入侵的民族。「長城」不能抵禦關外的入侵,卻能解除關內的戒備,北京是一再的歷史見證。
「封閉」產生「自滿」,「自滿」產生「落後」。我們以「四大發明」而自豪,想不到「四大發明」的真正受惠者是西方帝國主義。「指南針」改進了輪船的航海術,「火藥」提高了大炮的殺傷力,輪船和大炮使中國的「海岸長城」變成敞開的大門。當「乾嘉盛世」陶醉於「萬物皆備於我」的時候,西方積極地進行工業革命,使中國從此由先進變為落後。
這個封閉系統遠離西歐,被稱為「遠東」。英法先侵吞非洲、中東和南亞,然後進一步向東侵吞中國。他們一路上消化大片大片的殖民地,這需要很多時間。到達「遠東」,還沒有來得及吞下整個中國,而帝國主義時代已經到尾聲了。遠東和西方之間的遙遠距離,給中國換來了時間,幸免於像印度那樣成為「全殖民地」,而成了一個「半殖民地」。

西方歷史家說,古代有七個「文化搖籃」,六個(蘇末、埃及、米諾、希梯、米那、印度河)都在從地中海到印度河的「西方」,只有一個(華夏)在黃河流域的遙遠「東方」。西方六個文化搖籃,彼此距離較近,不難相互吞併,一個個被歷史浪潮消滅了。惟有「華夏文化」是獨自孤立發展起來的,雖然也受到印度文化的影響,只發生了補充作用,沒有動搖華夏的根本。地處遙遠而封閉的東方,地廣人眾,難於被人一口鯨吞,居然「巍然獨存」。可是交流不多、競爭很少,兩千年來蹣跚前進,發展遲緩,還沒有趕上工業化,已經到了「科技戰爭」的信息化新時代。在這個新時代中,我們還能繼續依靠「封閉慣性」來生活嗎?
「兵馬俑」的發現,是考古史上的驚人大事,它使華夏文化「揚威」於原子彈的世界。提倡「星球大戰」的美國總統里根,來到雄赳赳、氣昂昂的「兵馬俑」前面,竟顯得十分渺小,好像是被解除了武裝的「冷戰失敗者」!
秦始皇吞併六國,不僅建立了一個大一統的王朝,還樹立了一個「千古師表」的殘暴獨裁制度:「秦始皇模式」。「兵馬俑」形象地、無誤地告訴大家:「秦始皇模式」是「軍國主義」。一個王帝,百萬軍人,千萬奴隸,這就是「秦始皇模式」。兵馬俑「活着」的時候,在併吞六國的不斷戰爭中,殺人之多、殘暴之甚,罄竹難書。僅僅在「攻趙」的一次戰役中就「斬首十萬」。「西涉流沙、南盡北戶、東有東海、北過大廈」,所到之處血流成河!

秦始皇首創最嚴密的「保密制度」,把自己跟臣民眾席徹底隔開。宮中的訊息漏到外面,查不出洩密的人,就把左右全部殺掉。寧可錯殺一千,不使漏網一個。魚肉人民的帝王必然害怕人民,死了也離不開「兵馬俑」的龐大保護隊。
「兵馬俑」告訴我們,秦始皇「馬上得天下,馬上治天下」。知識分子對他無用。「焚書坑儒」,是後世「文字獄、語言獄」的先河。「以吏為師」,廢除了孔孟傳下的教育制度。官吏成為傳達王帝命令和灌輸教條的傳聲筒,任務就是實行「愚民政策」。
從秦陵一角看到宏偉,可以想見「阿房宮」的百倍豪華。這「宏偉」和「豪華」,全是奴隸的血肉堆成。
從七雄混戰到四海統一,中國歷史在動亂的陣痛中前進。廢分封、設郡縣,車同軌、書同文,是帝國統治的政績。老百姓受不了的是:年年徭役、歲歲抓丁,「繁刑嚴誅,吏治刻深,賞罰不當,賦斂無度」。人人「不敢言而敢怒」。終於,民不聊生,揭竿而起,胡亥三年而死,子嬰四十六日而亡。「聯為始皇帝,後世以數計,二世三世至於萬世,傳之無窮」,成為歷史笑話。深睡在地宮裏的秦始皇,可能還在做夢,以為今天的統治者就是「傳之無窮」的他的子孫呢?

唐章碣「焚書坑」詩云:「竹帛煙銷帝業虛,關河空鎖祖龍居;坑灰未冷山東亂,劉項原來不讀書。」「知識無用論」證明統治有用。
我的朋友建議,給每一位「兵馬俑」的參觀者贈送一份《秦始皇本紀》和《阿房宮賦》。
這幾位外國科學家走在北京的街道上,看到一路都是天書似的漢字招牌,覺得進入了一個神話世界,其味無窮!他們都不認漢字,從在北京留學的外國學生那裏聽到,漢字數以萬計,是世界上最難但是最美的文字,誰能攻破這一關,誰就是「文化英雄」。我的朋友開玩笑地問他們,「他們想做文化英雄嗎?」他們大笑說,「不敢作此妄想!」

中文運動第二波

by Wan Chin on Sunday, 15 April 2012 at 10:47 ·

維護正楷漢字,維護廣東話教學,是香港在九七之後,靜悄悄進行的中文運動。說它靜悄悄,是運動支持者少,聲援者更少。在港府強權高壓之下,在香港家長愚昧追捧普通話教學之下,廣東話教中文的香港優良傳統,漸次消逝。公共空間的正楷漢字傳統,也被政府和商業霸權殘害,有人義正詞嚴地捍衛,然而大多數人冷漠麻痺,更有偽左翼及不學無術之狂妄文人,橫加阻撓,認為香港人應該包容公共空間出現簡體字,包容大陸人的文化習慣云云。

中文運動的第一波,是反英抗殖,爭取中文成為香港法定語文。(註一)第二波,是反共保華,捍衛中文正統不受共產中國的蠻語及蠻字侵擾。第一波立竿見影,第二波舉步維艱。香港的中文運動在一九六八年開始,學界成立委員會向政府爭取中文成為法定語文。一九七四年成功,港府立法通過中文與英文享有同等法律地位。在中文成為法定語言之前,殖民政府也未踐踏中文,反而鼓吹國學及古文,以此抗衡大陸地區的國族革命思潮。第二波中文運動,在一九九七香港主權移交中共之後開始,民間抗爭零星落索,中共既不恢復正體字,也不保護地方語言,港共勾結財閥,撤手不管,不像馬英九總統,在去年六月十五日毅然下令政府文件、官方網站取消簡體字版,也勸戒民間毋須陳列簡體字餐牌,使陸客體驗中華文化正統。香港本土文化尊嚴維護運動更在一眾左膠、民主黨膠、社運騙徒的干擾和攻擊之下,蹣跚而行。

agnès b. 餐廳在住宅區的商場餐牌只列出英文和簡體字,觸犯香港語文慣例,這是毫無辯駁餘地的。揭發當日,我就在面書放言,假若餐廳不馬上道歉及換上正體中文,我會向法國駐港總領事、法國文化部、歐盟文化專員及歐洲報紙投訴,控訴法國公司在語言弱勢的香港推行共產帝國的殘體字,毒害處於弱勢但秉持中華正統的香港文化。這在歐洲,是無可饒恕的罪惡。只有香港那些包藏禍心的歹毒文人,才認為商店採用殘體字,也是言論自由,值得香港人包容,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認為香港人抗拒公共空間的殘體字告示,是香港人因為勢力衰退的自卑感引致本土意識過度膨脹的後果。(註二)這些鼓吹言論自由的人,竟然認為在香港公然展示蠻夷殘體字也有自由。我的面書,也有左翼留言,說商店連展示自己喜歡的文字也沒自由,香港社會真不寬容,令他失望云云。我回答,在歐美國家,餐牌及商店告示不展示當地法律規定的語音,是犯法的,這不是表達自由或文化寬容的問題,而是當地人的文化權利必須保護,文化尊嚴必須尊重的問題。



事件之中,也有左翼支持商場霸權也享有所謂言論自由(註三),更有評論員認為在公共場所排擠簡體字是文化霸權。(註四)香港很多左翼文化知識貧乏,不分是非,無視簡體字乃共產帝國文化暴政,居然以為簡體字是大陸人自由選擇採用的文字方式。反簡體字的抗議行動剛在組織,agnès b.在翌日下午登出道歉聲明,並馬上改換餐牌,可見一地的文字慣例,乃文化傳承及身份認同所在,即使並無法律規管,也是不容碰觸的禁忌。



殘體字損害漢字造字原理、毀壞漢字的義理傳承,語言學界已有公論,我也撰文論之甚詳,毋須重覆。簡體字乃共產帝國霸權強行用法令推行之無理文字系統。中共推行簡體字,破壞漢字傳承,毀爛文化道德,乃千古之大罪,萬死不能辭其罪。外拒中共,內除港賊。先安內,後攘外。大眾商店在香港展示殘體字標版,是媚共,助長中共帝國主義侵略香港,更是踐踏中華文化正統,侮辱香港本土的文化尊嚴,犯下文化罪行,凡我香港同胞,必須群起而攻之。這種涉及文化尊嚴的事,容不下辯論。誰來強辯,誰就是中華文化正統的公敵。



本年一月十九日,我在《明報》抨擊港府食環署在太子道公園張貼殘體字廣告,政府知機,翌日拆除廣告,可見語言文化尊嚴之事,無人夠膽冒犯。至今仍在香港市面展示殘體字廣告及標示之商戶,大家要密切留意:他們正在為了賺取陸客的臭錢而殘害中華正統文化,踐踏香港語言文化尊嚴。商家無良,莫此為甚!凡我香港正義同胞,必須將此等商號銘記於心,於網頁舉報,存之歷史,是為辱港辱華之記。

(刊於《明報》副刊文字江湖專欄二〇一二年四月十五日)



註一:一九六八年,第一次中文運動,爭取中文為法定語文。一九七八年,第二次中文運動, 爭取中學用中文教學。然而由於爭取的是中文為香港法定語文及教學語文,故可以合併為中文運動第一波。

註二:參閱曾志豪:<簡體有罪>,《am730》,二〇一二年四月五日。「簡體迫害繁體」妄想症(上)、,《爽報》,二〇一二年四月十一日。

註三:梁啟智:<繁簡放兩邊 自由放中間>,《明報》 星期日副刊二〇一二年四月八日。

註四:「就因為這些商舖照顧的顧客,是香港某一批人士痛恨的大陸人嗎?就因為這批人認為簡體字是劣質文化,所以不容許這些符號出現在香港嗎?若是如此,這不是赤裸的文化霸權嗎?誰又有權定義甚麼是劣質文化?香港人絕對有權也應當堅持以繁體字作為香港的官方語言,但我們無權禁止社會人士,使用簡體字。」曾志豪:「簡體迫害繁體」妄想症(下),《爽報》,二〇一二年四月十二日。

-完-

溫家寶用正體字

2012年04月14日

香港人用正體字、說粵語,是香港人基本的生活方式,「生活方式五十年不變」,除非你自己活得毛躁,由「知識份子」帶頭,把正體字也當做「英國殖民地罪孽」之一種,自己刪除掉。

正體和簡體,本來不是問題。一九四九年之前,清朝和民國,都有簡體,像「欄桿」與「欄杆」,「讎寇」與「仇寇」,「姦黨」與「奸黨」,都正簡相通,和平共處,民間自然流行,那時的中國有點文化邏輯,即使簡體,簡得顧及美學。

反智的問題,出在一九四九年之後。簡體字強制推行,滅取正體,變成「國策」。毛×東推行簡體,動機是對中國精緻文化天生的仇恨。中國的正體字不但有美感,也有結構上的道理,但一九四九年之後,中國把象形中文字體的理性和感性蓄意摧殘,因為要遷就不識字的「工農兵」。簡體成為政治霸權,與「無產階級專政」一樣。

當代的簡體字,第一個特徵,就是醜陋。工廠簡成「工厂」,那個「厂」字,裏面的東西掏空,以中國的毛筆書法,「厂」字不可以平正均衡,「廣州」的「 广」字也一樣。

「特區政府」變成「特政府」,特「區」字裏明明有個「品」,現在「品」沒有了,變成一個叉叉。中國古代斬首時死囚木籤上的名字,就打叉叉,難怪「特政府」的高官董建華、曾蔭權、許仕仁,一個個下場都很不愉快。

簡體字,令人數典忘祖的改了姓。譬如明明姓蕭,以後都改姓「肖」,明明姓傅,改了付鈔的那個「付」。中國的工農兵,既然是文盲,就是賤民,摧殺文化,為了遷就賤民,難怪一代比一代反智。

中國總理溫家寶,就知道殘體字會導致腦殘。溫家寶簽署的特首委任狀,毛筆,正體,寫明「溫家寶」──香港的護殘奴才,睜大眼睛看清楚:你們的主人,不希罕你們主動用簡體來靠攏擦鞋,溫總理比你們有品味和見識,比你們有尊嚴。

中港文化衝突的筆戰

明報 陳雲 2012-04-15

中文運動第二波

維護正楷漢字,維護廣東話教學,是香港在九七之後,靜悄悄進行的中文運動。說它靜悄悄,是運動支持者少,聲援者更少。在港府強權高壓之下,在香港家長愚昧追捧普通話教學之下,廣東話教中文的香港優良傳統,漸次消逝。公共空間的正楷漢字傳統,也被政府和商業霸權殘害,有人義正詞嚴地捍衛,然而大多數人冷漠麻痺,更有偽左翼及不學無術之狂妄文人,橫加阻撓,認為香港人應該包容公共空間出現簡體字,包容大陸人的文化習慣云云。

中文運動的第一波,是反英抗殖,爭取中文成為香港法定語文。第二波,是反共保華,捍衛中文正統不受共產中國的蠻語及蠻字侵擾。第一波立竿見影,第二波舉步維艱。香港的中文運動在一九六八年開始,學界成立委員會向政府爭取中文成為法定語文。一九七四年成功,港府立法通過中文與英文享有同等法律地位。在中文成為法定語言之前,殖民政府也未踐踏中文,反而鼓吹國學及古文,以此抗衡大陸地區的國族革命思潮。第二波中文運動,在一九九七香港主權移交中共之後開始,民間抗爭零星落索,中共既不恢復正體字,也不保護地方語言,港共勾結財閥,撤手不管,不像馬英九總統,在去年六月十五日毅然下令政府文件、官方網站取消簡體字版,也勸戒民間毋須陳列簡體字餐牌,使陸客體驗中華文化正統。香港本土文化尊嚴維護運動更在一眾左膠、民主黨膠、社運騙徒的干擾和攻擊之下,蹣跚而行。

agnès b. 餐廳在住宅區的商場餐牌只列出英文和簡體字,觸犯香港語文慣例,這是毫無辯駁餘地的。揭發當日,我就在面書放言,假若餐廳不馬上道歉及換上正體中文,我會向法國駐港總領事、法國文化部、歐盟文化專員及歐洲報紙投訴,控訴法國公司在語言弱勢的香港推行共產帝國的殘體字,毒害處於弱勢但秉持中華正統的香港文化。這在歐洲,是無可饒恕的罪惡。只有香港那些包藏禍心的歹毒文人,才認為商店採用殘體字,也是言論自由,值得香港人包容,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認為香港人抗拒公共空間的殘體字告示,是香港人因為勢力衰退的自卑感引致本土意識過度膨脹的後果。這些鼓吹言論自由的人,竟然認為在香港公然展示蠻夷殘體字也有自由。我的面書,也有左翼留言,說商店連展示自己喜歡的文字也沒自由,香港社會真不寬容,令他失望云云。我回答,在歐美國家,餐牌及商店告示不展示當地法律規定的語音,是犯法的,這不是表達自由或文化寬容的問題,而是當地人的文化權利必須保護,文化尊嚴必須尊重的問題。

事件之中,也有左翼支持商場霸權也享有所謂言論自由。香港很多左翼文化知識貧乏,不分是非,無視簡體字乃共產帝國文化暴政,居然以為簡體字是大陸人自由選擇採用的文字方式。反簡體字的抗議行動剛在組織,agnès b.在翌日下午登出道歉聲明,並馬上改換餐牌,可見一地的文字慣例,乃文化傳承及身分認同所在,即使並無法律規管,也是不容碰觸的禁忌。

殘體字損害漢字造字原理、毀壞漢字的義理傳承,語言學界已有公論,我也撰文論之甚詳,毋須重複。簡體字乃共產帝國霸權強行用法令推行之無理文字系統。中共推行簡體字,破壞漢字傳承,毀爛文化道德,乃千古之大罪,萬死不能辭其罪。外拒中共,內除港賊。先安內,後攘外。大眾商店在香港展示殘體字標版,是媚共,助長中共帝國主義侵略香港,更是踐踏中華文化正統,侮辱香港本土的文化尊嚴,犯下文化罪行,凡我香港同胞,必須群起而攻之。這種涉及文化尊嚴的事,容不下辯論。誰來強辯,誰就是中華文化正統的公敵。

本年一月十九日,我在《明報》抨擊港府食環署在太子道公園張貼殘體字廣告,政府知機,翌日拆除廣告,可見語言文化尊嚴之事,無人夠膽冒犯。至今仍在香港市面展示殘體字廣告及標示之商戶,大家要密切留意:他們正在為了賺取陸客的臭錢而殘害中華正統文化,踐踏香港語言文化尊嚴。商家無良,莫此為甚!凡我香港正義同胞,必須將此等商號銘記於心,於網頁舉報,存之歷史,是為辱華辱港之記。

擁殘棄正

2012年04月15日

文字當然隨時代演變,但「演變」不等同「敗壞」。像香港的旭龢道,這個「龢」字,明清的士大夫書法常用,但筆劃畢竟繁多,後來「和」這個俗體,漸取代了「龢」。
但香港今天的旭龢道,沒有跟着改,不必改,因為這是歷史,中國前政協主席李瑞環說:香港是一隻紫砂茶壺,壺裏的茶漬,存而彌珍,你們香港的笨蛋,不要以為拍共產黨的馬屁,主動把茶漬刮掉。
李瑞環當權的時候,香港一些奴才恭敬聆聽,沙發只敢坐半邊屁股,就像曾蔭權在胡錦濤面前筆錄:是是是,領導人講得真對,奴才一定照辦。
李瑞環退休下了台,新主子沒有再拿紫砂茶壺的典故來說事,於是人亡政息,港奴失憶不再認舊主,把紫砂茶壺的舊漬一層層刮掉。
最近流行把「港英」留下中文正體,當做「地雷」。在電視上,演慣清宮太監的三等戲渾,也李蓮英上了身,叫嚷若堅持正體字之兩制,就是「文化霸權」。
智商越低的人,越喜歡用西方白人的學術理論詞彙掩飾他們的愚蠢。「文化霸權」啦、「文化多元」啦、「弱勢社群」、「平等包容」呀,什麼的。
但這個世界,口號是假象,嚴格的分等級,挪威、瑞典、丹麥及其公民,品味修養、人命價值,跟非洲盧旺達一名部落酋長,絕不平等。
孟子說:「見賢思齊,見不賢而內自省」,歧視蠢人,崇優鄙劣,多靠近優資良品,是做人的基本宗旨。
譬如在鄰近地區,看見「刀削面」、「北京拉面」這等 麪店招牌,就可以假設店主的智商是低級的。智障煮的 麪,你敢付鈔光顧?很勇敢。一些歷史論文,或者宮闈電視劇,忽然出現了「干隆皇帝」、「慈禧太後」之類,也可以半途棄置。
殘體字令一個民族跨代低智,偶而自己的頭頭也尷尬。譬如胡耀邦,一度寫成「胡邦」,從「夭」而終,胡耀邦先生發覺了,很不吉利,於是把「」字禁掉。廢簡復正,但只限於自己的名字,胡耀邦有點自私,但來不及了,結果真的難逃飲恨夭亡之命,此亦豈擁殘棄正之報應歟?
當然,中港融合,逐步同體歸宗,也是應該,正體字確實是英國人彭定康留下的陰謀,蓄意分化香港和祖國,梁振英逐步廢正體,由 Agnè s b開始,與立法二十三條一樣, This is what香港 deserves,我全力贊成。

(陶傑)